从那个周末开始,他的生活节奏彻底变了。白天去瑞泽翻译上班,下班之后要么去李丽师那边改代码,要么回402打开笔记本接着改。键盘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着,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
宋倩第一次看见他坐在沙发上敲代码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水,在他旁边坐下来看了好一会儿:你写代码的时候挺好看的。
好看?
好看。
叶若黎那边,他周末还是会去蹭饭。有时候带着笔记本去,一边吃饭一边改。叶若黎坐在对面:你来吃饭还是来写代码的?
都来。
她把菜往他那边推了推:吃饭的时候别写,吃完再写。
他合上电脑,把碗端起来,低头扒了一口饭。钟晓芹坐在旁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你最近是这么忙啊
赚点外快,好给你买香水。
我才不要你的香水嘞。
他夹了一筷子菜:那我给你买别的。
她没再说,低头继续吃饭。童文洁坐在靠窗的位置,偶尔抬眼看他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她的筷子在碗沿上多停了一拍。
吃完饭后,他坐在客厅里改代码,键盘声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他改完几行,端起床头那杯已经放凉的水喝了一口,正准备继续,余光瞥见童文洁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水,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那里。
你还不睡?他问。
睡不着。
她端着水杯走过来,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侧过头看着他屏幕上的代码:这些我看不懂,你写的是什么?
后台架构,把数据层和业务层拆开。
她看了一会儿:那你是程序员?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那现在算什么?
现在算是在帮人打工的。
她安静了一会儿,没有继续问下去。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键盘声在安静的房间里重新响起来,偶尔她端起水杯喝一口,偶尔他敲完几行,侧过头看她一眼,她回看他一眼,然后各自收回目光。
的声音又悠悠地响起:你写着代码,她坐在旁边看着,一句话不说——这不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吗?
林深敲了几行,头也不抬:你安静一会儿不行吗?
我是来看戏的,你让我安静,那我还看什么?
李丽师那边,他工作日晚上去得最多。她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很晚,他到了之后直接去那间小房间开工,她在外间处理自己的事,偶尔进来送一杯茶,偶尔站在门口看一会儿。
有一天晚上他改完一段,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出小房间,看见李丽师还没有走,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叠文件,手里转着一支笔。
她抬头看他:改完了?
第一阶段的拆完了。
那进度可以。
你呢,怎么还不走?
她看了一眼窗外:不急。
她把笔放下:你晚上改代码,白天上班,两边跑,不累?
还好。
你那个白天的工作,一个月多少钱?
三千五。
她靠在椅背上:要是这边的项目做起来了,你那头的工作,可以考虑辞掉。
等有钱了再说。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窗外的夜色已经沉透了,她放下茶杯站起来,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吧,我送你下楼。
两个人一起走进电梯,门合上,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她站在他旁边,没有看他:你周末有没有空?有个行业交流会,可以带你去看看,做教育平台的几个团队会去,认识一些人。
电梯到了,门打开,她走出去,他跟在后面。夜风迎面吹来,裹着初冬干冷的质地。她站在写字楼门口,转身看了他一眼:那你周末早上来我这边,一起过去。
“无”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你刚才答应她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深低头继续吃饭:“意味着下周开始,我不用再找宋倩借加油钱了。”
他看着她转身走进夜色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地铁站走去。路灯在他身后铺开一段光,夜风穿过街道,吹得他外套下摆轻轻晃了一下。
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是李丽师发来的一条消息:下周三之前,核心模块改完就行,不用赶。
他没有回,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的声音又响起来:白天上班,晚上写代码,周末还要去交流会。你倒是忙起来了,可你那些女人呢?蹭着叶若黎的饭,,睡着宋倩的床,调戏着钟晓芹。刘静那里还要调教,上官慧那里还要接机,顾佳那里还要带孩子,景雅那边还要约会,童文洁那里还等着继续亲。你忙的过来吗?
她们有自己的生活。
她们有自己的生活,那你呢,有什么?写的这个代码,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泡李丽师?
林深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路灯在他前方铺开一段暖黄色的光,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随着脚步微微晃动着。
他推开单元门走进去的时候,声控灯亮了,照着他走进电梯的背影,电梯门合上之前,他又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那片夜色,然后门合拢了。
(第五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