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马上下打量了一眼自家弟弟:“谁推你下河的?”
小男孩摇摇头:“我不知道。
顾流年又抬眼看向宋知夏,她身着一身黑色衣服紧贴在身上,头发还在滴着水。
月光打在她的脸上,白的晃人,一双眼生得极美,眼尾轻扬,瞳仁清亮水润,盛着碎碎的月光,亮得剔透动人,
不怪小川喊她仙女姐姐,确实漂亮。
顾流年感激道:“同志,谢谢你今天救了我弟弟和我娘,我也没什么能报答你的。
我在山上猎了两只兔子,你别嫌弃。”
说着他从身后的背篓里拿出两只兔子。
也是此时宋知夏才注意到他的胳膊上还在流血。
想必是在山上打猎受了伤。
她从他手里接过一只兔子:“我要一只就可以了,太晚了,我回去了。”
“你等我一下,我去看看我娘送你回去。”
宋知夏摆摆手,他本来就受伤了,她哪里好意思让他送:“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说罢她大踏步离开。
顾流年去看了母亲已经睡下了,烧也退了。
他一瘸一拐的在宋知夏身后跟着。
等人进了牛棚,他才回去。
顾流年本来以为她有可能是新来的知青,没想到她居然是被下放的。
而且她住的还是那个最破的茅草屋。
也不知道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怎么住的下去?
其实宋知夏早就发现有人跟着她,那人走路一脚轻,一脚重,她猜测到那人是那小男孩的大哥。
她回到牛棚,就见陈玉芬坐在稻草边,眼里都是担忧。
“大半夜的你跑哪里了?身上的衣服怎么湿了?”
“就出去转转,明天还有活要做,早点歇息吧!”
她没有正面回答陈玉芬的问题,也不想回答。
躺在稻草堆上,闭上眼睛,很快睡了过去。
这一觉,像是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深渊,周遭光影斑驳扭曲,所有场景都很朦胧,熟悉的噩梦再次缠上她。
”姐姐...救我...我不会游泳....是宋雨柔的声音。
梦里的思维混沌又执拗,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的跳进冰冷的河水里。
“别怕,小柔,我来了。”
很快她游到了宋雨柔身边,拼尽全力把她带到河边。
她趴在河边大口喘息。
忽然感受到后背被人一推,她再次掉入河里。
耳边是宋雨柔轻飘飘软糯糯的声音:”姐姐,怀安哥送我的那个发夹掉河里了,你帮我捞上来可好?姐姐那么善良,一定不舍得拒绝我。“
宋知夏没找到发夹,她感觉体力在透支,四肢也渐渐开始脱力。
她仰着头想在水里歇一会缓缓。
头顶的声音再度响起,温柔又虚伪:”姐姐,你别怕,我叫人来救你。“
没三分钟,她就听到“噗通”一声,有人跳了下来。
很快恶心油腻的声音传来:“宋妹子别怕,上次你在小巷子里跑了,这下在水里我看你还往哪跑?”
这声音像魔咒一样,让宋知夏浑身汗毛竖起。
她害怕的嘶吼:“别过来!我自己能上去。”
可那人反而游的更快了。
岸上的宋雨柔依旧笑意清甜,语气天真:“姐姐,别怕他是附近游泳最好的,肯定能救你上来的。”
“不要过来、小柔别让他过来,算我求你了。”
她拼尽力气往岸边游,还是被那老郭拽住。
她被他按入水底,冰冷的河水涌入口鼻、胸腔、窒息的剧痛席卷全身:“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最后她一点力气都没了,她像是被那男人拖死狗一样,拖上了岸。
岸边不知何时围满了人影,一张张脸模糊扭曲,层层叠叠围着她,他们眼神冰冷、讥讽、鄙夷,没有半分善意。
周怀胜也在其中,他看着她身上被扯的衣服怒吼道:“臭婊子,你就这么下贱!这种男人也上赶着贴上去,真是不要脸,看老子不打死你!”
一脚又一脚,她肚子疼的痉挛,下身的血一股一股流出来。
极致的绝望与窒息感死死裹住她,让她无处可逃、无从挣脱。
“啊!.....
宋知夏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过来。
这个梦太窒息了,这些都是宋知书上辈子经历遭遇的,她也是从这次落水后,彻底没了意识。
宋雨柔!她绝对要整死她。
陈玉芬被宋知夏的惊叫吵醒,她慌慌张张的询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嗯,做了个噩梦,继续睡吧!“
她再次躺下,却睡不着了。
等天亮的时候,宋知夏捡了一些柴,在牛棚门口升起一个火堆,煮了一点稀饭。
顺便烤了几个红薯。
她盛了一碗稀饭,端给陈玉芬。
自己则是对着砂锅吃了起来。
早饭过后,她去了荒地。
把昨天晚上放的树叶一点点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