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龙在三成洞的工作室里埋头打磨作品时,SM公司顶层的办公室里,一场关于他命运的收尾谈话正在进行。
社长办公室宽敞冰冷,落地玻璃外是江南区的繁华全景,金英敏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交叉抵在唇前,神色淡漠得像在谈论一件不值一提的办公用品。
林炫均站在办公桌前,脊背挺直,心跳却莫名有些发沉。他这种级别的经纪人,本没有资格直接面见社长,可王龙的解约是金英敏亲自下令督办的事,足以见得这位新社长对此有多重视。
“都处理好了吧。”金英敏开口,语气平淡无波,没有丝毫温度。在他眼里,毁掉一个练习生的出道梦,就像把一份废弃的文件送进碎纸机一般,只是日常工作中毫不起眼的举动罢了。
“是,社长nim,一切都处理完毕。”林炫均低声回应,心底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涩然。他忍不住想,在这个光鲜亮丽的圈子里,是不是爬到越高的位置,心就会变得越冷,越硬?
“那个华国人,没有闹?”金英敏抬了抬眼,淡淡追问。“没有,他很平静地签了解约协议,也答应遵守保密条款。”林炫均回答得滴水不漏,却刻意隐去了自己收留王龙的那一段。
金英敏微微颔首,语气里多了一丝轻飘飘的赞许:“你做得很好,我很看好你。”
林炫均在心底无声苦笑。看好?不过是一句空泛的画饼。这件事做好了,是他本分;一旦王龙闹出事,背锅的人只会是他。没有实质奖励,没有资源倾斜,甚至连一句准话都没有。
但他也清楚,这是难得能和社长直接对话的机会,不能就这么放过。犹豫一瞬,他还是壮着胆子开口:“社长nim……其实王龙只是拒绝了Mir财团的无理要求,并没有彻底得罪死。以公司的实力,完全可以斡旋,我们是不是……做得太绝了?”
金英敏瞥了他一眼,目光微冷。按他的性子,本不屑于和这种底层经纪人解释太多。但林炫均是EXO华国分队的直接负责人,又是目前少数能接触核心企划的经纪人,正是他急需拉拢的人。
沉吟片刻,金英敏还是耐着性子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SM当然能保他。但他只是一个毫无根基的外国练习生,价值不够。”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吐出一个名字:“Mir财团的背后,站的是那位朴女士。明年就是大选之年,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林炫均瞳孔微缩。大选、财阀、政界势力……原来王龙所谓的“封杀”,根本不只是拒绝陪酒那么简单。他只是恰好撞在了公司、财阀、政界三方博弈的刀口上。
“可……李秀满老师很看重他。”林炫均眉头紧皱,“EXO的双生概念,King原本是连接中韩两队的核心桥梁,现在突然切割——”
“够了。”金英敏骤然打断他,语气瞬间严厉,“李总监是艺术家,他在乎作品、在乎团队、在乎概念。但我是社长,我要对公司、对所有股东负责。”
一句话,彻底划清界限。林炫均脸色微白,把剩下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王龙拒绝Mir,只是一个导火索。真正让他沦为弃子的,是金英敏与李秀满之间的权力斗争。
李秀满虽然是SM的创始人,但公司上市之后很多事就由不得他一言而决了。去年李秀满辞去社长职位,但作为公司最大股东,他应该被称作会长才是。但他个人坚持退居幕后,让公司员工和艺人们称呼自己总监或者老师。说是为了专注制作,实际上是以退为进,把SM最核心的艺人制作业务抓在了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