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能做的,就是止损。
凌晨五点,楚振邦打了两通电话。
一通给家族律师,一通给金海晨报的总编辑。
当天早上六点,金海晨报头版刊登了一则声明,署名楚振邦。
声明内容很短,总结起来三句话:
第一,楚云琛的一切行为属个人犯罪,与楚氏控股和楚氏家族无关。
第二,即日起永久剥夺楚云琛的家族继承权和公司股权,除名出族。
第三,楚氏控股向渊庭资本和青禾传媒致以诚挚歉意,愿就损失赔偿进行友好协商。
白芷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笑出了声。
“友好协商,翻译过来就是:求您高抬贵手,您说割多少肉我割多少。”
陆渊坐在办公室里,把报纸随手丢到一边。
“他割不割是他的事。我们要的那几块资产,报价发过去了吗?”
“发了。”白芷翻开平板,“楚风商业旗下的三个核心商场物业、两家院线的运营权,加上港区那块地。按昨天的市价打了个四折,总价十一个亿。”
“他会签的。”
“今天就签?”
“最迟明天。”陆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现在不把这些东西割给我们换现金,明天券商平仓砸出来的价格只会更低。四折已经是我给他面子了。”
事实证明陆渊判断得分毫不差。
当天下午两点,楚振邦的律师团队主动联系渊庭法务,表示接受报价,当天走完所有签约流程。
十一个亿,三个商场、两条院线、一块地皮,全部归入渊庭资本名下。
林清雅看到院线运营权转让协议的时候,整个人乐得直拍桌子。
“两家院线加起来五十七块银幕!金海市南区和东区的核心商圈全覆盖!”她给陆渊发消息,连打了三个感叹号,“以后咱们的剧和电影上映,连排片都不用求人了!”
陆渊回了一个字:“嗯。”
林清雅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已经习惯了这个男人的反应。
三天后,楚云琛被取保候审。
不是他自己有本事,是楚家花了大价钱请律师把刑事案件的部分情节往轻了压。
但前提是,楚云琛必须立刻离开金海市,且承诺不再踏足国内商业领域。
楚振邦亲自去看守所接的人。
父子俩在车里一句话都没说。
到了机场,楚振邦才开口:“给你买了飞阿瑟兰的单程票。那边有套房子,生活费按月打。”
楚云琛坐在轮椅上,右腿裹着厚厚的石膏,脸色灰败得像一张揉皱的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楚振邦已经转身走了。
从头到尾没看他第二眼。
机场候机厅里,楚云琛拿出手机翻通讯录。
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狐朋狗友,他试着拨了几个,要么关机,要么接起来一句“不好意思在忙”就挂了。
有一个更绝,直接发了条消息过来:“楚哥,我这边最近资金紧张,你之前借我那二十万方便的话先还了吧。”
楚云琛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最后把手机屏幕摁灭了。
登机口的广播响了。
他被工作人员推着轮椅送进了廊桥。
廊桥很长,尽头是那架将把他从金海市永远带走的客机。
他没有回头。
回也没什么好看的。
楚家的事落幕之后,金海市安静了很久。
那种安静不是风平浪静,而是所有人都学乖了。
没有人再试探渊庭和青禾的底线,没有人在公开场合说一句不中听的话。
陆渊的名字不再跟“新贵”“黑马”这种词绑在一起。
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两个字:真神。
那天晚上,陆渊在公寓书房里处理完最后一批资产交割文件,靠在椅子里歇了会儿。
手机震了一下,白芷发来的消息。
“陆总,之前让我跟踪的那批破产清算名单里,有一家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