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种旁观者的冷静审视。
过了几秒,她开口了。
“苏总,你知道陆总在晴天那三年做了什么吗?”
苏晚晴愣住了。
“三年前晴天资金链断裂,是谁连夜替你调来五个亿救场?你真以为是哪家银行看中了你苏家的面子?那是他在幕后为你兜底,扫清了所有的障碍。你知道吗?”
苏晚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们能拿到海外那笔救命的首单合同,对方凭什么破例给一个三线企业?是他亲手摆平了亚太区的高管,把合同直接送到你的办公桌上。你当时在做什么?在三亚度假,朋友圈晒着泳池照片。”
林清雅的声音始终保持着同一个音调,不高不低,但每一句话都像钝刀子割肉。
“而你们苏家给他的回报是什么?在庆功宴后台,你妈拿五百万支票甩在他脸上,让他滚。你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苏晚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成串地往下淌。
她想说什么。
想说自己当时不知道,想说那是母亲的意思,想说她以为他只是个吃软饭的挂件。
但这些借口到了嘴边,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不知道?三年朝夕相处,她连身边人的付出都看不见,还有什么资格喊冤?
林清雅看了她最后一眼。
“晴天集团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你们自己作出来的。”她转过身,推开了大厅的玻璃门,夜风裹着潮湿的水汽涌进来,“陆总从来不救不值得救的人。”
说完她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门外渐行渐远,很快被风声淹没。
苏晚晴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骨头。
她退后两步,腿弯撞到沙发边缘,整个人跌坐了下去。
双手捂住脸,肩膀在剧烈发抖,哭得无声无息。
前台值班的保安远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这栋大楼每天来往几百号人,有意气风发,有人灰头土脸。
保安见多了,什么表情都不稀奇。
九点四十七分,苏晚晴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的眼睛肿得厉害,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她低着头往外走,路过前台的时候跟值班保安说了声“谢谢”,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推开大楼的门,一阵凉意扑面而来。
金海市下雨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雨点密麻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白蒙蒙的水雾。
路边的法国梧桐被风吹得哗响,积水顺着马路牙子往下流。
苏晚晴没有叫车。
她走进了雨里,裙子很快被打湿,贴在身上。
头发散落下来黏在脸颊两侧,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路上偶尔有车经过,车灯从她身上扫过又移开。
她就这样走在暴雨里,一步一步,毫无目的。
脑子里全是林清雅刚才说的那些话。
连夜调集资金救场,亲手摆平海外高管。
她一件都不记得。
不,她记得,只是从来没放在心上。
五百万。
她和她妈觉得已经很慷慨了,觉得给一个吃软饭的五百万是天大的恩赐。
现在想想,那五百万还不够渊庭资本一天的零花钱。
雨越下越大。
苏晚晴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一个没有遮挡的十字路口中央。
红绿灯在雨幕中闪烁着模糊的光。
她就站在那里,任雨水把她浇了个透。
远处青禾传媒大楼的灯光穿过雨帘,依旧明亮。
而属于她的那些灯火,早就一盏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