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握紧了蜘蛛切的刀柄。
刀刃在凄厉的红灯下泛起一抹嗜血的寒光,倒映着满地扭曲变形的装甲钢板。
“你是哪家跑出来的小鬼,活腻了吗?”
他冷厉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
大厅角落里,那个断了腿的执行局小队长强撑着抬起头。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但他根本顾不上擦。
他死死盯着源稚生挺拔的背影,绝望的脸上瞬间焕发出狂热的光芒。
少主来了。
那个代表着日本分部最强战力的天照命,终于拔刀了。
就算这个八岁的小鬼力量再诡异,在少主的蜘蛛切面前也只有被切成碎肉的份。
话音刚落,源稚生的视线越过那个八岁男孩的头顶,落在了后方半步的位置。
他眼部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原本稳如磐石的双手,在看清那个抱剑匣的老人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颤动。
蜘蛛切的刀尖甚至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微小的弧线。
源稚生认出了那个男人。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那身标志性的宽大黑风衣。
还有那个承载着蛇岐八家至高权力的红木剑匣。
前代大家长,上杉越。
那个本该在几十年前就消失在黑道历史里的传奇影皇,此刻居然活生生地站在源氏重工的大厅里。
但让源稚生头皮发麻的,不是前代大家长的回归。
而是站位。
上杉越这种足以让整个日本混血种世界低头的男人,此刻竟然像个贴身男仆一样。
他老老实实地落后那个八岁男孩半个身位。
老人的双手死死抱着剑匣,低垂着眼眉,连看都没看大厅里的狼藉。
他只是安静地注视着男孩的后脑勺,姿态卑微到了骨子里。
源稚生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他了解上杉越的性格。
那个曾经提着刀杀穿了整个日本黑道的男人,傲骨比天照命还要硬。
就算是一把枪顶在脑门上,上杉越也绝对不会弯下脊梁。
可现在,这头暮年的老狮子竟然收起了所有的爪牙,甘心给一个小鬼当跟班。
源稚生视线下移,再次看向满地的防弹玻璃粉末和二十个生死不知的执行局精锐。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执行局局长的目光去审视现场的破坏痕迹。
大门是从正中央爆开的。
受力点的高度,完美契合这个八岁男孩抬腿踢击的位置。
不是上杉越动的手。
就是这个连他腰带都够不着的小鬼,一脚踹碎了代表极道尊严的钢铁堡垒。
源稚生握着蜘蛛切的掌心渗出了一层冷汗。
皮革缠绕的刀柄变得湿滑,他不得不加大手指的握力。
这种纯粹的肉体破坏力,彻底超出了混血种的理论上限。
他强行压下血管里疯狂示警的皇级直觉,上前迈出一步。
军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上杉越前辈。”
源稚生没有收刀,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里碾压碎石。
他没有用敬语,对方已经是离开家族的叛徒。
“您带着一个不知来历的小鬼,打碎源氏重工的大门,是想向整个长老会宣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