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醒来时,先感觉到一阵头疼。
接着是肩膀上的凉意。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酒店套房的床上,身上的礼服已经被换成了宽松的白色衬衫,长发散在枕头上,外套搭在床尾。
衬衫太大,领口松松垮垮,滑下半边肩头,露出一片雪白的肩线。她拉了一下,没拉住,索性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床边坐着一个男人。
白衬衫,黑色长裤,袖口挽到手肘,正在低头看手机。
姜梨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
脑海里闪过一些零碎画面。
会所昏暗的灯,男人握住她手腕的掌心,硬朗的胸口,还有她自己扯开他领口时露出来的锁骨。
她好像还摸了什么。
也好像亲了什么。
姜梨猛地坐起来,话冲到嘴边又卡住:“我们昨晚,”
傅沉抬眼:“没有。”
“我还没问完。”
“你问什么,我都回答没有。”
姜梨低头看自己的衣服,又看向他领口处那颗重新扣好的纽扣。
“我的衣服谁换的?”
“酒店的客房管家。”傅沉答得很快,“我在门外。”
“你没进来?”
“进来的时候,你已经盖好被子了。”
她将信将疑地又拉了拉领口,继续审问:“那你的衣服为什么皱了?”
“你扯的。”
“我还做了什么?”
“你摸了我的手。”
“还有呢?”
“摸了我的胸口。”
姜梨的耳根一下热了。
“我,”她一个字卡在喉咙里。
“还摸了我的喉结。”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汇报昨晚的消费清单。
姜梨脸上发烧,心里却先把账找补平了:她花了十万,摸两下怎么了,这叫资产盘点。
她死死盯着他:“然后呢?”
傅沉放下手机:“没有然后。”
“你确定?”
“确定。”
“你不是为了多收钱故意骗我?”
“如果发生了,我不会骗你。”
姜梨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这口气松得太明显,立刻把脸转到一边:“我昨晚喝醉了。”
“嗯。”
“所以那些事情不算。”
“哪些?”
“你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傅沉看着她泛红的耳朵,没再追问:“我知道。”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姜梨伸手接通,周栩的声音立刻炸进房间。
“你说什么?”
“我说,我包养了一个男朋友。”
“姜梨,你是不是被人下药了?”
“没有。”
“那你是不是摔坏脑子了?”
“也没有。”
姜梨一边打电话,一边下床。衬衫下摆堪堪盖到大腿,两条腿又白又直地露在外面。脚刚落地,膝盖便软了一下。
傅沉伸手扶住她的手臂,视线落在她肩后的位置,没有往下看。
她下意识看向那只手。
昨晚就是这只手握住她,没让她摔倒;也是这只手在她乱摸时按住她,一寸都没让她越界。
“地址发我。”周栩说,“我现在过去。先说好,我只帮你看合同,不帮你处理尸体。”
“我没杀人。”
“那你为什么从订婚宴逃出来?”
姜梨走到窗前,往下看。
酒店门口停着姜家的车,旁边站着两个保镖,位置正对着她这一侧的窗户。
“因为姜廷川让我今晚跟一个只见过名字的男人订婚。”
“你答应了?”
“我跑了。”
“跑之前还找了个男人?”
“临时起意。”
“你临时起意的标准是长得好看?”
“还得缺钱。”
周栩在电话那头沉默三秒:“你现在在哪?”
“酒店套房。”
“和那个男人?”
“嗯。”
“他有没有占你便宜?”
姜梨下意识看向傅沉。
傅沉正在给她倒水,袖口下的手臂线条绷得利落,衬衫领口仍旧整齐,只有最上面一颗扣子像是被重新扣过。
“没有。”
“你确定?”
“他说没有。”
“那他人还不错。”
姜梨咳了一声:“还行。”
傅沉把水杯放到她面前:“先喝水。”
她接过杯子,指尖碰到他的手指。
男人没有避开。
姜梨却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收回手。
电话那头周栩继续说:“我已经把协议模板发到你邮箱。你们先签一个简单版,至少把钱和边界写清楚。”
“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姜梨打开电脑,把协议打印出来。
傅沉站在桌边,低头翻看文件。
他看得很慢,也很认真。
不像个急着拿钱的男人。
更像在审一份并购合同。
姜梨靠在桌沿:“你看得懂吗?”
“看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