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带傅沉去见外公之前,先去了一趟工作室。
“梨光”工作室在商场后街,门面不大,里面却堆满了设计稿、珠宝样品和各种她舍不得丢的旧材料。
她母亲留下的工作台还在靠窗的位置。
姜梨推门进去,傅沉没有跟得太近。
他先看了一眼门锁,又看向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最后才走到工作台旁。
“你在看什么?”
“出口。”
“怕我把你卖了?”
“你已经买过我。”
姜梨抬手扔给他一把钥匙:“这是工作室的备用钥匙,别弄丢。”
傅沉接住:“给我?”
“临时男友的员工福利。”
“我有员工福利?”
“有,不能迟到,不能失联,不能未经允许出现在我父亲面前。”
“第三条已经违反了。”
“所以只给你一把工作室的钥匙。”
傅沉收起钥匙,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姜梨翻出一沓设计稿,摊在工作台上:“这些是我准备做的新系列,主题是旧城修复。可姜氏最近一直压着不让发售,说要等联姻以后再决定品牌归属。”
傅沉没有立刻看稿子,而是问:“你母亲的品牌为什么会被并入姜氏?”
“我母亲去世后,合同自动触发了控股安排。当时我还没成年,父亲成了监护人。”
她说得轻描淡写,指甲却在纸边刮出一道白痕。
傅沉拿起一张设计图。
图上是一枚旧银戒,戒面被切成两半,中间嵌着一条细细的金线。
“这是你设计的?”
“我母亲留下的草图,我改的。”
“为什么切开?”
姜梨把图抽回来:“因为完整的东西不一定能保存。裂开以后,才知道哪一部分是真的。”
傅沉看着她,没有接话。
工作室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姜梨迅速收起设计稿,把傅沉推进储物间。
“别出声。”
“谁?”
“我父亲的人。”
“你确定不是你男朋友?”
“闭嘴。”
储物间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姜梨的后背贴着货架,傅沉站在她前面,手臂撑在她耳侧。
门缝里漏进来一线光,正好切在两人之间。她的胸口离他只有一拳的距离,呼吸稍微重一点,就会擦到他的衬衫。
姜梨屏住气,抬头,正对上男人低垂的视线。
黑暗里,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货架硌着她的肩胛,她往前挪了半寸,胸前的柔软便若有似无地碰上他的手臂。傅沉整条手臂绷紧了,随即不动声色地撤后半寸,把那一点接触让开。
外面有人敲门。
“大小姐,姜董让您回老宅。”
姜梨没有回应。
那人又敲了一次:“姜董说,您如果不回去,明天就让人把工作室清空。”
姜梨握紧了手里的钥匙。
黑暗放大了所有声音。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听见头顶上方,男人刻意放轻放缓的呼吸,一下一下,稳得过分。
傅沉低声问:“要出去吗?”
他说话时俯低了头,气息扫过她的耳廓,烫得她指尖一缩。
“不。”
“那我替你出面。”
“我自己处理。”
她说完,理了理被货架蹭乱的衣领,猛地拉开储物间的门。
门外站着两个保镖。
姜梨把手机举起来:“让姜廷川接电话。”
“大小姐,”保镖面露难色,没有动。
“现在。”
电话接通后,她没有绕弯:“你要清空工作室,可以。但里面所有设备和设计稿都是我的个人财产,你动一件,我就把你挪用品牌资金的证据发给董事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威胁我?”姜廷川问。
“我在通知你。”
“别以为找了个男朋友就有人替你撑腰。”
姜梨看了一眼身后的傅沉:“他撑不撑腰是他的事。我不需要你同意。”
她挂了电话,两个保镖对视一眼,退开了路。
回到储物间收拾东西时,姜梨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衬衫贴在腰上。刚才在黑暗里贴着傅沉站了那么久,她竟然没觉得怕,只觉得那个人像一堵会呼吸的墙。
离开工作室时,傅沉忽然问:“你手里有证据?”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