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门市场回来的路上,林辰的手机震了好几下。
他低头一看,是悦禾私房菜的主理人陈悦发来的消息,不是文字,是一段视频。
他把车停在路边,点开视频。
画面里是一道菜,摆在一个极精致的白瓷盘里,几颗翡翠番茄对半切开,错落有致地码在冰沙上,上面淋着透明的琥珀色酱汁,点缀了几片薄荷叶。
菜品的名字出现在视频最后——“翡翠番茄冰盏”,陈悦的声音从画外传来,清清淡淡的:“新菜,用的就是东林村的翡翠番茄。口感很好,番茄本身的甜度完全不需要额外加糖,冰镇之后更清爽。各位来悦禾,记得点这道菜。”
林辰看完视频,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揣进兜里,继续往村里赶。
回到基地的时候,苏晚正在试验田里给奶油草莓除草。
听到电动车的声响,她直起腰,快步走过来:“怎么样?王德发怎么说?”
林辰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苏晚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把他惹急了,他会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
“会。”
林辰蹲下来,摘了一颗已经快成熟的奶油草莓看了看,“但他越急,说明他越没办法。他如果有本事在正道上压住我,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苏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不太放心:“那新绿生鲜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谈?”
“明天。”
“明天?”
“对,明天。”
林辰站起来,把那颗草莓擦干净,递给她,“不能再等了。王德发能在本地渠道卡我,就能想办法在省城渠道也卡我。在新绿生鲜这件事上,谁快谁赢。”
苏晚接过草莓,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林辰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带着一箱精心挑选的样品,坐上了去省城的大巴。
翡翠番茄十斤,奶油草莓五斤,墨玉西瓜一个——还没完全成熟,但已经能看出品相了。
金枝芦笋一小捆,彩虹辣椒一盒,雪茸菇一小袋。
箱子里塞满了冰袋,用气泡膜一层一层地裹好。
两个半小时后,大巴在省城汽车站停下。林辰抱着箱子,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新绿生鲜的总部。
新绿生鲜的总部在一栋高档写字楼里,占了整整两层。
门面比他想象的大得多,前台接待小姐穿着统一的制服,礼貌但疏离。
“您好,请问您找谁?”
“周明远,周总。我跟他有约。”
前台打了电话,挂了之后脸上的表情变了——从礼貌变成了客气。
“周总在十二楼等您,电梯直上。”
林辰抱着箱子上了电梯。
门一开,周明远已经站在电梯口了。
“林辰?”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比上次在集市上见到时更精神,笑容也更职业化。
看到林辰怀里那个大箱子,他笑了,“你这是来送货的,还是来谈合作的?”
“都是。”
林辰把箱子放在接待台上,打开,“上次您尝了翡翠番茄,这次我带了几样新品种,您一起看看。”
周明远低头看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目光定住了。
翡翠番茄他见过,但奶油草莓、墨玉西瓜、金枝芦笋、彩虹辣椒、雪茸菇,这些品种他一个都没见过。
“这些都是你种的?”
“试验田里刚收的第一批。量不大,但品质已经稳定了。”
周明远没有说话,蹲下来,拿起一颗奶油草莓。淡黄色的果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股淡淡的奶香飘进鼻腔。
他没有急着吃,先看、再闻,然后才放进嘴里。
“这个草莓……”
他闭上眼睛,咀嚼了几口,睁开眼的时候,眼神变了,“糖度多少?”
“十四左右。”
“普通草莓呢?”
“红颜草莓大概十一到十二。”
林辰说,“但奶油草莓的优势不是糖度,是口感。绵密,没有纤维感,吃完之后嘴里不会有酸涩的回味。”
周明远点了点头,又拿起一根金枝芦笋。
金黄色的芦笋很细,比他见过的任何芦笋都要细,但很脆,轻轻一掰就断了,断面渗出清亮的汁水。
他尝了一截生的,嚼了几下,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欣赏。
“这个芦笋,很甜,没有任何涩味。中餐西餐都能用。”
“对,不需要焯水去涩,可以直接生吃,也可以稍微煎一下。”
周明远把金枝芦笋放下,又看了看墨玉西瓜。
西瓜还没熟透,但切开的一小块已经能看出瓜肉的颜色——鲜红色的,籽很少,瓜肉紧实。
他捏起一小块尝了尝,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那个点头的幅度比之前都大。
他最后看的是雪茸菇。
白色的菌菇装在透明的袋子里,菇体肥厚,伞盖还没有完全打开。
他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杏仁味。
“这个蘑菇,你是用大棚种的?”
“菇房,目前还在试验阶段。产量不大,但品质已经稳定了。”
周明远直起腰,看着林辰。
他做生鲜采购十几年,见过无数农场主、种植户、供应商,但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出这么多高品质的新品种。
“林辰,你这些品种,是哪里来的?”
“自己育的。”
“你自己?”周明远不太信。
“我大学学的是农学,毕业后一直在做种质资源收集和杂交选育。”
林辰把跟苏晚说过的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翡翠番茄是我第一个成功商业化的品种,这些是后续的。”
周明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