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来上班的第三天,东林村安静得反常。
打牌的人少了,嚼舌根的人也没了。
可这安静不是消停。
是所有人都在等,等辰源下一步走错。
林辰没停。
他把夜巡交给老王头,腾出手做一件想了很久的事——同城团购。
苏晚听完,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
“三件事。产品、配送、流量。”
“产品不缺。”
林辰说,“番茄、草莓、芦笋、辣椒,样样能打。”
“配送呢?”
苏晚的笔尖点在纸上,“南平十几个乡镇,最远的一小时车程。”
“就那辆破三轮,配县城物流,跑不过来。”
“找合伙人。每个乡镇一个,管订单和分发。”
“我们只送到集结点,剩下的他自己跑。”
“条件?”
“本镇住,会用手机,有存货的地方,最好家里有车。”
“提成多少?”
“销售额一成。单多,拿得多。”
苏晚合上本子。
“我先在县城试点。跑通再铺乡镇。”
“我跟你去。”
“不用。你盯金辰一号。”
“我一个人能行。”
第二天,苏晚骑车跑遍县城十几个小区。
大部分物业连门都没让她进。
一个骑电动车的姑娘,拎一盒番茄,说要做社区团购,听着就像骗子。
第七家,城东书香苑。
物业经理姓孙,四十出头,做事利索。
她没等苏晚讲完,先捏起一颗番茄咬了一口。
“这个我买了。”
孙经理把籽吐在纸巾上,“不光我买,我还在业主群里帮你推。”
“您不问问我什么来路?”
“我干物业十几年,来推销的来了一拨又一拨。”
“嘴上都说自家东西好,货一到全是另一回事。”
她抬眼,“你是先拿东西给我尝。好不好,嘴说了算。”
业主群四百多人。
照片发进去,配一句话。
“我替大家尝过了,这辈子没吃过这么甜的番茄。”
“明早十点,物业门口试吃。”
第二天十点,门口排起长队。
苏晚带了一百斤番茄、二十斤草莓。
不到一小时,空了。
没买到的人不肯走。
她蹲在台阶上登记,笔都写秃了。
孙经理在旁边笑。
“苏小姐,草莓明天多带点。群里问疯了。”
书香苑的消息传出去,周边小区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苏晚来者不拒,只提一个条件——每点每周至少五十斤。
不是傲。
配送一趟的人和车摊在那儿,订单太少,油钱都挣不回来。
不到两周,县城铺开六个点。
书香苑最猛,一周一百五十斤。
乡镇合伙人招得更顺。
消息发进辰源的大群,半天十几个报名。
她一个个筛:有没有车,有没有存货的地方,人在不在本镇。
最后留下六个,覆盖南平一半乡镇。
头一个是刘集的周姐。
四十岁,开小卖部,有辆面包车,天天进城进货。
“我每天都要去县城拉货,顺路带回来。不费油。”
苏晚选了她。
刘集的订单,从一周二十斤,涨到一百多斤。
乡镇上比县城还热闹。
周姐每逢集日,在镇口支一张桌子,切一盘番茄,谁来都递一块。
有人尝了不买,她也不恼,只说一句。
“明天还来。”
赵集的合伙人老陈,开头并不服气。
他嫌一成提成少,第一个月就想撂挑子。
苏晚跑了趟赵集,跟他蹲在门槛上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