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厢兵连滚带爬地躲进泥水里,眼神麻木,连愤怒都没有。
金成武停下脚步。
“别打他们。”金成武的声音不大,但在雨夜里听得很清楚。
王胜愣了一下,转过头赔着笑脸:
“神将有所不知,这些厢兵本就是发配充军的贼配军,平时干些挑水挖沟的杂役。现在城里乱成一锅粥,不给他们点颜色,他们敢上来扒您的衣服。”
“他们是兵,也是人。”金成武看着那几个在泥水里发抖的厢兵,
“把他们组织起来,发给长矛,守在街垒后面,金人的骑兵冲不进来。”
王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透着荒谬。
让贼配军去挡金人的铁浮屠?这位神将恐怕是脑子不太清醒。
“神将说得对。”王胜干咳两声,并没有反驳。
“朝廷养兵千日,这些杂役死不足惜,只要能拖住金狗一时半刻,也算死得其所了。您快请,李尚书还在兵部等消息。”
金成武没有再争辩。他看了一眼胸前的战术平板。
屏幕上,汴京城的地图模块闪烁着微光。
十二世纪的等级观念,像这满城的烂泥一样根深蒂固。
半个时辰后,两人停在了一座庞大的建筑群前。
青瓦灰墙,飞檐如翚,正门三开间,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
尚书省。
由于是战时,此刻灯火通明,大门外停满了轿子和马匹,穿着各色官服的文官进进出出,手里捧着成卷的文书,脸上写满焦灼。
王胜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湿透的红色战袍,大步走上台阶。
“站住。”
门口的两名带刀衙役长枪一交叉,挡住了去路。
一个穿着绿色官服、头戴长翅帽的八品主事皱着眉头走过来,嫌恶地捂住鼻子。
“哪个营的?懂不懂规矩?一身腥臭也敢往尚书省闯!”主事尖着嗓子骂道。
王胜赶紧抱拳,腰弯得很低:
“这位大人,小人是新郑门虞候王胜。有十万火急的军情,要面见李纲李尚书!”
“李尚书正在和诸位相公议事,没空理会你们这些丘八的破事。”主事瞥了一眼王胜肩上的泥水,
“城门没破就滚回去守着,破了就提头来见。滚滚滚!”
王胜急了,上前一步:
“大人!小人带了一位异人!他能在三百步外,引天雷击毙金军百夫长!此乃天降神兵,若不通报,贻误战机,你担待得起吗!”
主事像看疯子一样看着王胜,随即冷笑出声。
“三百步?引天雷?王虞候,我看你是被金狗吓破了胆,得了失心疯吧!”主事一挥衣袖,
“来人,把这谎报军情的疯子乱棍打出去!”
几个衙役立刻挽起袖子逼了上来。
王胜握紧了刀柄,额头青筋暴起,但他不敢拔刀。
在大宋,武将冲撞文官,那是杀头的大罪。
就在衙役的棍子即将落下时,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伸了过来,精准地扣住了棍身。
主事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一直站在阴影里的怪异男人走了出来。
金成武没有看那个主事,手腕微微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