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箭矢快没了!金狗的攻城塔推过来了!”一个副将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正将一把揪住副将的领口:“去城下调厢兵!用人填!死也要给老子堵住缺口!”
“厢兵本为杂役,死不足惜。”
金成武脑海中闪过这句话,他快步走到正将身后,一把攥住了对方握刀的手腕。
正将大怒,猛地回头:“娘的,是哪个不长眼的……”
话音未落,一把连鞘的尚方宝剑拍在了他的胸口。
正将愣住了。他认得这把剑,这是尚书右丞李纲的佩剑。
“李尚书手谕,封丘门防务,现在由我节制。”金成武松开手,冷冷地看着他,
“让你的弓弩手退后十步,隐蔽。把城头多余的火把全部扔下去。”
“你疯了!”正将瞪圆了眼睛,“扔了火把,怎么看清敌军!退后十步,城墙不要了?!”
“火把只会让你们成为金军弓箭手的活靶子。”金成武没有拔剑,他不需要用剑来证明权威,他身上的那种冷酷的压迫感比刀剑更锋利。
“按我说的做。或者,我用这把剑砍了你,再让别人做。”
正将咬着牙,死死盯着这个身着怪异服饰的人,但他看懂了金成武眼里的东西——那是完全不在乎他死活的漠然。
如果自己不听他的,他会毫不犹豫的砍了自己。
“熄火把!弓弩手退后!”正将咬牙切齿地吼道。
城头的火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原本被照得通红的城墙,陷入了半明半暗的混沌中。只有城下金军阵地上的火把,依然亮如白昼。
金成武没有理会正将的愤怒。他迅速扫视了一圈城头,目光锁定在城门正上方的一座角楼遗址上。
角楼的木质顶棚已经被抛石机砸塌,只剩下半截砖石基座,高度比城墙主平面高出两米左右。
完美的制高点。
“陈皮!”金成武回头喊道。
陈皮正抱着一个装满泥土的麻袋,哆哆嗦嗦地站在马道口。
“带人把沙袋搬到那个基座上。面向城外,垒两层厚,留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射击孔。”金成武一边走过去,一边下达指令,
“动作要快,你们只有三分钟。”
五十个厢兵在金成武的逼视下,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他们连滚带爬地把沙袋扛上去,按照金成武的要求堆砌。
金成武踩着碎砖,登上了基座。
他从战术背心里扯出一块防雨布,盖在沙袋上方,挡住从天而降的雨水。然后,解下背后的狙击步枪。
这把黑色杀器,终于在大宋的城墙上再次露出了全貌。
金成武趴在满是泥水和血污的砖面上,将枪管探出沙袋留下的射击孔,枪托抵住肩窝,左手握住护木,调整呼吸。
“所有人,趴在基座后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抬头。”金成武头也不回地说。
陈皮和五十个厢兵立刻像蛤蟆一样死死趴在泥水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个正将站在不远处,冷笑着看着这一幕。他不相信这个拿着根铁管子,连战甲都不穿的怪人,能挡住金军的攻势。
金成武闭上左眼,右眼贴上瞄准镜,他伸手在瞄准镜侧面按了一下。
“滴。”
微光夜视仪启动。
原本漆黑一片的雨夜,在金成武的右眼里变成了一个清晰的绿色世界。
雨丝变成了发光的斜线,城下的一切纤毫毕现。
距离城墙大约三百米外,一座庞然大物正在泥泞中缓缓推进。
那是一座高达四丈的攻城塔。底部装有木轮,外面蒙着生牛皮,几百名金军士兵正在后面拼命推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