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全部从中间折断。
“李尚书让我练兵。”金成武把手里的断箭扔在王胜脚下的泥水里,声音冰冷,
“就用这种一折就断的烧火棍练?”
王胜尴尬地搓着手:
“这……军器监向来如此。现在战事吃紧,能发下来就不错了。那些工匠老爷们和采办的官吏……”
“陈皮。”金成武突然回头。
“在!”陈皮立刻挺直腰板。
“你刚才说,你们在军器监干过苦力?”
“是!”陈皮大声回答,“搬木头,砸铁,烧窑。俺们厢兵干的都是糙活。正经的工匠老爷们都在后头喝茶听曲儿呢。”
金成武点点头,转过身,看着王胜。
“王胜,你回去告诉李尚书。”
金成武伸手拉开战术背心的拉链,从内侧口袋里抽出那个黑色的战术平板。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
“我不光要练兵。我还要军器监的造办权。”
王胜倒吸一口凉气:“金兄弟,你疯了?军器监那是兵部和工部一块儿盯着的肥肉,里面盘根错节,你一个白身……”
“他不给。”金成武打断他,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划过,调出一张现代工业标准化流水线的设计图,
“这汴京城,守不住。”
王胜好奇的看着金成武手里那块黑色的方板。
幽蓝的光芒在屏幕上闪烁,细密的白色线条交织出他根本看不懂的图案。
这又是什么妖术。
没有烛火,没有灯芯,那光就像是凭空生出来的,带着一股冷冰冰的邪性。而且上面还有些奇怪的画面在自己动。
王胜咽了口唾沫,双腿有些发软。他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大宋律法里“私习妖术”是个什么罪名。
金成武没有理会王胜的惊惧,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将那张现代冲压模具和流水线布局图放大,确认了几个关键数据后,按下电源键。
屏幕黑了。
金成武把战术平板塞回防弹背心内侧的口袋,拉上拉链。
“别奇怪,这不是妖术,是电子战术图纸。”金成武看着王胜,声音平稳,
“我要见军器监里真正会打铁的人。不要那些穿绿袍的官,要满手烫疤、常年在炉子边烤着的匠人。”
王胜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结巴道:“金兄弟,你……你到底要干什么?军器监的造办权,那是兵部和工部一块儿捏着的肥肉,里面水深得很。你一句话就要夺权,那些人会生吞了你的!”
“他们给我的兵发这种一折就断的烧火棍,就是在生吞这城里的活人。”金成武踢了一脚地上的断箭,木刺扎进泥水里。
“去叫人。李纲既然让我练兵,就不会只给我五十个厢兵。他要看我的本事,我就给他看。”
王胜咬了咬牙。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和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绑在了一条船上。
昨夜那三声惊雷般的巨响,还有金军退后的三里地,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提气的事。
“行!我这就去!”王胜一跺脚,转身顺着马道跑了下去。
就算没有军器监,金成武也必须找到好的制器工匠,他可以根据自己的设想,去制作兵器。
雾气渐渐散了一些。
护城河对岸的景象逐渐清晰。
满地的残破旗帜、折断的攻城梯,以及横七竖八的尸体。
几只乌鸦落在金军士兵的尸体上,啄食着暴露在外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