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成武左臂垂在身侧,根本无法双手换弹。
他右手大拇指猛地按住弹匣释放钮,空弹匣带着余温坠落。同时,他的右手掌心在战术背心左胸处重重一拍。
空间锚点微光一闪。一个压满子弹的新弹匣凭空落入掌心,顺势被拍进握把。
咔。
金成武右手持枪,将套筒顶端在腰带的黄铜搭扣上狠狠一蹭。借着身体的阻力,套筒向后滑动,子弹上膛。
整个单手换弹动作行云流水,耗时不到一秒半。
枪口抬起,直接顶在那个女真兵的胸甲上。
砰!砰!
莫桑比克射击法。
两枪打在胸甲上,巨大的动能让对方前扑的动作猛地一顿,第三枪稍微抬高,直接掀飞了头盖骨。
脑浆混合着鲜血溅在金成武的护目镜上,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枪口迅速转向下一个目标。
陈规抱着算盘,缩在门洞内侧的阴影里,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他是个文官,研究了一辈子营造和算学。在他的认知里,战争是排兵布阵,是阵型对冲,是靠人命填出来的数字。
但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粉碎了他的世界观。
没有阵型,没有呐喊。只有精确到令人发指的杀戮效率。
那把黑色的短铁棍,每一次喷吐火舌,必定有一具重甲尸体倒下。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
陈规看着金成武脚下越积越多的黄铜弹壳,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大宋的军队都掌握了这种杀人技艺,那还要什么祖宗成法?还要什么以文驭武?
门洞里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
大火还在烧。
三百个女真重甲兵,没有一个能冲过那道齐腰高的胸墙。尸体堆叠在一起,人体油脂被高温炙烤,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和刺耳的滋滋声。
门洞外,两百步的雪地上。
上万名签军死死趴在雪窝子里,连头都不敢抬。他们本以为自己会被城墙上的弓弩射成刺猬,但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只听到身后传来沉闷的雷音,接着看到那些平时高高在上、把他们当猪羊一样驱赶的女真重甲老爷们,冲进了那个黑洞洞的城门。
然后,城门里亮起了冲天的火光。
惨叫声传出来,凄厉得不似人声。
烤肉的焦臭味顺着北风刮过来,让饿了几天肚子的签军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纷纷呕吐出酸水。
一个干瘦的汉子大着胆子抬起头。
门洞里的火势渐渐弱了下去。
三百具女真重甲兵的尸体,堆叠在齐腰高的冷锻甲胸墙前,像一座烧黑的铁山。油脂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往下流,在门洞低洼处积成了一滩暗红色的泥泞。
金成武站在胸墙后,右手持枪,枪口垂向地面。
陈规扶着冰冷的城砖,弯着腰,吐得翻江倒海。他是个文官,没有如此近的看过这么多死人。
那股高温炙烤人体的味道,直往他脑门里钻。
“吐完了吗?”金成武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得像外面的风雪。
陈规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惨白着脸直起身:“吐……吐完了。守御,金狗的重甲死绝了,趁现在,赶紧关门!”
他指着门外。
两百步外的雪地上,上万名汉人签军还死死趴在地上。风雪越来越大,那些穿着单衣的人像一片片被冻僵的烂树叶,瑟瑟发抖。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哭嚎。
“关门?”金成武转头看他。
“对!关门,落千斤闸!”陈规急得直跺脚,算盘在腰间撞得哗哗作响,
“他们是流民,是被金狗驱赶的肉盾!祖宗成法,流民冲阵,格杀勿论!现在不关门,等他们回过神来往里冲,防线就全毁了!”
金成武没动。他越过那座烧焦的铁山,看着门外黑压压的人群。
“陈规,你算盘打得精。”金成武说,“你算算,如果现在关门,这上万人今晚会死多少?”
陈规愣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摸向算盘,但立刻反应过来:
“守御!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他们的死活?城里还有几十万百姓,为了这些人,搭上整个汴京,不值!”
“在我眼里,没有值不值,只有该不该。”金成武把92式手枪插回大腿枪套,左臂的伤口一阵抽痛,让他眉头微皱,
“你们把他们当数字,当消耗品。但我把他们当人。”
他转过身,看着张大牛:“大牛,带人出去。十人一组,缴械,搜身。分批带进城。”
张大牛握着长枪的手一抖:“金爷,真……真放进来?这可是上万人啊!”
“去。”金成武只说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