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狗子和陈二沿着河往南走了半天,地势越来越低,林子越来越密。河面变宽了,水流变缓,河边的泥地上脚印越来越多,布鞋、软底靴、兽爪印,一层叠一层。
“人越来越多了。”陈二低声说。
四狗子点了点头。他蹲下来看了一会儿脚印,有新有旧。旧的被雨水冲得模糊了,新的还带着湿泥。有人在附近扎营,不止一拨。
他们绕过一片浅滩,钻进林子。走了没多远,四狗子停住了。前面有一棵倒下的树,树干横在路上。树干上坐着一个人。周远。他身后站着两个人,都是外门弟子,一个练气五层,一个练气六层。周远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沈四狗。”周远站起来,把树枝扔了。“巧啊。”
四狗子没动。陈二往后退了半步。
“秘境这么大,能碰上,说明咱们有缘。”周远拍了拍手上的土,往前走了一步。“你手里有多少灵药了?”
“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周远歪了歪头,“我看看。”
“周远。”四狗子开口了,声音不高,“赵行在外面杀了青云门的人,你在这里抢自己人的灵药。你确定要这个时候动手?”
周远愣了一下。
“白鹿门的人就在附近。我刚才看见矮胖子在河对岸杀人。”四狗子说,“你要是跟我动手,动静大了,把他们引过来。你觉得赵行会放过你?”
周远的脸沉了。他盯着四狗子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陈二。陈二攥着刀,脸色发白,但没退。周远身后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凑到周远耳边说了句什么。周远沉默了一会儿。
“行。”他退后一步,“今天不跟你计较。但沈四狗,你记住了——出了秘境,咱们慢慢算。”
他转身走了,身后两个人跟着。陈二等他们走远了,才松了一口气。“你刚才那几句话,够狠。”
“不狠不行。”
“你说白鹿门的人在附近,是真的?”
“真的。矮胖子就在河对岸。”
陈二咂了咂嘴。“那咱们还往南走?”
“往南。绕开他们。”
两个人继续走。走了大概半天,四狗子找了个石缝钻进去。石缝不深,但外面有藤蔓遮着,里面能坐两个人。他把石缝口堵了大半,靠着石壁坐下来。
“在这儿歇一晚。”四狗子说。
陈二坐在他对面,把腿搁在石头上。“你说周远会不会追来?”
“不会。他怕白鹿门的人。”
“那出了秘境呢?”
四狗子没回答。太乙精金草还剩大半株,建木之芯也还剩大半。
他现在练气十一层,手里有两株万年灵药。还差一株水属性(万载玄冰髓),一株火属性(地心火莲),一株土属性(厚土灵参)。水属性的灵药,矮胖子说东边河上游有灵药。但他现在往南走了,离河越来越远。
他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周远、矮胖子、赵行。周远今天没动手,但出了秘境一定会找麻烦。矮胖子在河对岸杀人,说明白鹿门的人在这一带活动频繁。赵行还没露面,但他在找灵药,迟早会碰上。
“陈二。”
“嗯。”
“明天分开走。”
陈二愣了一下。“分开?”
“你跟着我太危险。周远盯上我了,白鹿门的人也盯上我了。你一个人走,反而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