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庚听完之后把旱烟杆子在桌上磕了三下。
“半个月。一个人来。走山路。”他把烟灰磕干净,重新填上烟丝,“你信赵行?”
“不全信。但他现在没地方去,骗我对他没好处。灵石我给了三百块,他要是骗我,我找着他把灵石追回来。他跑不了。”
赵长庚把烟杆子点起来抽了一口。“传讯给苏执事。太虚宗在西边蹲着,周玄一动他们就能跟上。但太虚宗的人从西边过来最快也得两天,周玄走山路到青云门三天。中间差一天。这一天靠我们自己顶。”
“门主,我想把伏击点放在山路中段。周玄从西边石岭过来走山路,必经青石涧。那个地方两边是石壁,中间一条窄路,好堵。我带吴执事和赵师弟蹲在涧口,周玄进了涧就前后堵。苏执事的人从西边压过来,把出涧的退路封了。周玄金丹初期,我一个人打不过,加上吴执事和赵师弟也打不过。但我不跟他硬拼,我拖住他。拖到苏执事的人到。”
赵长庚把烟杆子搁下来。“你拖一个金丹初期?”
“拖。不硬打。我神识九丈,风卷残云和烈火燎原都是远距离法术。我在涧口打,他进我就退,他退我就追。山涧窄,他展不开手脚,我拖他一阵没问题。”
赵长庚沉默了一会儿。“行。我让刘师弟跟你去。他筑基中期,多少能帮上忙。周玄要是追你追急了,刘师弟挡一下。”他顿了顿,“传讯符用了,让苏执事的人提前一天到,蹲在青石涧西边出口等着。周玄一进涧,西边出口封了,你从东边堵。两头一夹,他跑不掉。”
四狗子应了一声。当天晚上他把传讯符烧了一张,跟苏执事说了——周玄约半个月后来青云门,走山路必经青石涧,请太虚宗提前一天在西边出口设伏。传完了,他回了药田把东西收拾了一遍。青霜、烈火符、土墙符、疗伤丹、迷烟球。葫芦搁在新储物袋里贴着胸口,摸不着凉意。
接下来半个月他天天蹲在青石涧。带着吴执事和赵师弟把涧里的地形摸了一遍。青石涧两边石壁高两丈,中间窄路只容三个人并排走。涧长大概半里地,东边出口宽一些,西边出口窄,只容一个人侧身过。他把东边出口的碎石清了一遍,留出三条退路。又让赵师弟在涧壁的石缝里塞了几张烈火符,引线拿碎石压着,踩上去能触发。布完了,他蹲在涧口把整个打法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第十五天傍晚,苏执事的传讯符到了。就一行字——“明日卯时西口就位。”四狗子把符灰倒了,当天晚上带着刘师叔、吴执事、赵师弟蹲进青石涧。刘师叔蹲在东边出口后面的石缝里,吴执事蹲在涧壁半腰的石台上,赵师弟蹲在涧口外面的林子里放哨,四狗子自己蹲在东边出口正中间。四个人各守一处,等。
等了一整夜,没动静。天亮之后又等了一上午,还是没动静。赵师弟从林子里摸回来。“没人。会不会不来了?”
四狗子蹲在涧口,把赵行的话重新嚼了一遍。半个月。走山路。一个人来。今天是第十六天。他多等了一天,没来。要么赵行给的消息不准,要么周玄改了路线。他蹲着想了想。“再等一天。明天还不来,我们就撤。”
第二天傍晚,赵师弟从林子里跑回来。“来了!西边出口方向,一个人,黑气裹身,贴着石壁走。”
四狗子蹲到涧口往西看。西边出口外面一道黑影贴着石壁往涧里摸,速度不快,一边走一边往两边石壁上扫。周玄。金丹初期,神识往两边扫,在找埋伏。四狗子蹲在涧口没动。周玄往涧里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他抬头往两边石壁上扫了一眼,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沈四狗。出来吧。你布的火符我看见了。”
四狗子蹲在涧口没动。周玄又退了一步,黑气裹紧了。“你布的火符太明显了。石缝里塞黄纸,碎石压着,我隔十步就看见了。你筑基中期能布出什么像样的埋伏?”
四狗子从涧口站起来。“周玄。你今天来了就别走了。”
“凭你?”周玄笑了一声。他往东边走了两步,黑气从袖子里涌出来凝成鞭子。四狗子抬手一道风卷残云削在他脚前。碎石崩起来,周玄拿黑鞭卷碎了两道,剩下的削在他脚面上。不深,但周玄低头看了一眼。“风卷残云裹灼气。火行圆满了?难怪张疤子栽在你手里。”他往前迈了一步,黑鞭甩出来。四狗子往后退了两步,第二道风卷残云封他左右。周玄拿黑鞭卷碎风刃,继续往前逼。四狗子退到东边出口,把石缝里那几张烈火符的引线踩断了。符纸炸开,火海铺开两丈半,烧了六息。周玄被火海逼退了两步,黑气裹着身子从火海里蹿出来。四狗子趁这个空档又甩了一道风卷残云,削在他后背。周玄闷哼一声,往前扑了一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西边出口,苏执事的人还没到。他咬了咬牙,黑气暴涨,整个人往东边出口冲。四狗子堵在出口,青霜往前递。周玄拿黑鞭卷住青霜,把四狗子连人带剑甩出去。四狗子后背撞在石壁上,嘴里一股腥甜。周玄冲出东边出口,往林子里钻。刘师叔从石缝里蹿出来,剑光横劈,挡了周玄一步。周玄黑鞭一卷,把刘师叔逼退。但就这一步的工夫,西边出口方向传来一道剑啸。苏执事的人到了。周玄回头看了一眼,西边出口被太虚宗的人封了。他往东边看了一眼,四狗子从地上爬起来堵在出口,刘师叔横剑在侧。两头堵死了。
周玄站在涧中间,把黑鞭收起来。“好。布得不错。”他扫了一圈,“一个筑基后期,两个筑基中期,一个练气九层。加上太虚宗的人在西边堵着。我今天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