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四狗子揣着那张记了失败心得的纸去找林长老。
炼丹堂后院,林长老正蹲在丹炉前看火候,白胡子被炉火烤得打卷。听见脚步声没回头,只说了一句:“烧根了?”
四狗子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你那个紫猴花盆,前天我路过看见了,叶子卷边土发焦,一看就是灵液浇猛了。”林长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百年以下的苗经得住,往千年催不是加量的事,你试了?”
“试了。第八天滴第二滴,烧了。”
林长老往院里石桌边一坐,倒了两碗茶:“坐。”
四狗子坐下。
林长老端着茶碗吹了吹:“我年轻的时候在灵药谷待过几年,那边老药农催药有讲究。百年灵药靠灵液喂,千年灵药靠地气养。光滴灵液不行,得给根找着合适的地方扎。”
“什么地气?”
“地脉灵泉的边上,土里自带灵脉的,种下去不用催,日子够了自然往千年上走。但那种地界不好找,找到了也轮不到咱们。”林长老喝了口茶,“还有一种法子——用灵液浇的时候兑东西。光灵液太纯,根吃不消。得掺点粗的,比如磨碎的低阶灵石粉,或者灵泉边上的粗砂土,把灵液的烈性压一压,根慢慢吃,才长得稳。”
四狗子记下了:“粗砂土就行?”
“灵泉边上的粗砂最好,没有的话灵石碎末也凑合。”林长老放下茶碗,“我估摸着你是给葫芦里出来的东西做实验,我不多问,你自己掂量。但有一句话——千年灵药催出来动静大,别在药圃边上弄。找个远点的地方,出了事不连累别人。”
四狗子点头:“明白。”
林长老话头一转:“新圃怎么样?”
“紫猴花和天灵果出芽了,玉髓芝慢点,但苗都齐了。第一批出来先补库存。”
“行。”林长老又倒了碗茶,“不过库存的事,白鹿门那边欠着账呢。上个月落霞山哨点的丹药供了,白鹿门该摊的那份灵石到现在没给。刘师叔去催过一趟,周远庭说等等,这一等就是二十天。”
四狗子皱眉:“欠多少?”
“四十块中品灵石。不多,但拖得人心烦。”
“我去催。”
林长老看了他一眼:“你去?你刚跟周远山闹了那么一出,再去催账——”
“正因为闹了才去。周远山欠我二百五饭钱没给,这笔账他记着。我再去催公账,他要么掏灵石,要么继续赖,赖得越多他越没脸。”
林长老看了他半天:“你小子上门讨债倒不怯。”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林长老乐了:“行,你去。但别跟周远山吵,吵了周远庭脸上挂不住,两家面上不好看。”
“不吵。我跟他算账。”
从炼丹堂出来,四狗子把林长老的话在心里过了两遍——粗砂土压灵液烈性,远地方找块地单独试。他盘算着回头去坊市买点粗砂,再在青云门后山找个偏僻的谷底,把千年灵药的实验挪过去。
回到药田,赵行正带着孙大柱给新圃搭遮阳棚。陈二在配灵液,拿竹筒量得仔细。四狗子把赵行叫过来:“你跑一趟白鹿门。”
赵行手一停:“去白鹿门?干什么?”
“催账。白鹿门欠炼丹堂四十块中品灵石的丹药款,拖了二十天。你拿着账单去找周远庭,他不给就找他师弟周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