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晕贴着泥水刮过去。
白发仙死死捂住眼睛。
指缝间渗出两条暗红的血线,滴进脚下的黄泥洼里。
这不是佛光。
白发仙咬碎了后槽牙,口腔里满是血腥味。
真正的佛家真气是醇厚温和的。
但这片金光里,藏着成千上万根细若游丝的剑气。
剑气顺着他的毛孔往里钻。
像无数把小刀,疯狂切割着他气海里的西域邪气。
他引以为傲的天外天心法,像一张破布,被撕得稀烂。
白发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膝盖深深陷进烂泥里。
身上的紫红披风被剑气绞出十几个破洞,边缘带着烧焦的糊味。
连那把掉在泥水里的玉柄长剑,剑身上都崩出了裂纹。
后面的软轿猛地晃荡了一下。
十几个西域高手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们看着跪地哀嚎的首领,脸色惨白。
其中一个高个子扯着嗓子吼了一句西域土话。
剩下的人纷纷拔出后腰的弯刀。
十几个踩着特定的步法,迅速围成一个半圆。
他们把刀身横在胸前。
嘴里再次念起那种让人牙酸的梵音。
紫黑色的邪雾从他们脚下升腾。
试图凝结成一面巨大的气盾,挡住这股霸道的金色涟漪。
苏玄站在原地。
他手里还夹着那根青竹盲杖。
听到对面的动静,他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没完了是吧?”
他抬起手,用手背蹭了蹭鼻尖。
指甲里进了点泥灰,让他觉得有些难受。
刚才那首诗念完,他觉得嗓子有点干。
本来打算收工去喝两口的。
这帮人非要往枪口上撞。
苏玄清了清嗓子。
原本懒洋洋的语气,稍微提了一点声调。
就一点。
“尘埃”两个字的余音还没散。
他接着哼了一声。
“嗡。”
空气里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
那层扩散到一半的金色佛光,颜色骤然转冷。
金光变成了刺目的青白色。
藏在光晕里的细小剑气,瞬间凝结成了实质的剑锋。
气盾刚刚成型。
紫黑色的雾气撞上青白剑光。
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
像被烧红的铁钎戳破的窗户纸,“噗”地一声炸散。
剑光长驱直入。
直接撞上那十几把横在胸前的西域弯刀。
“叮叮当当。”
密集的金属碎裂声在城门外炸响。
精钢锻造的弯刀,像酥脆的饼干一样寸寸断裂。
碎铁片崩在半空,被狂暴的剑气卷着到处乱飞。
西域高手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身上那层厚实的紫红长袍,瞬间被割出成百上千道口子。
皮肉翻卷。
十几个人像被收割的麦子,齐刷刷地仰面栽倒在烂泥里。
水花四溅。
他们捂着冒血的伤口,在地上疯狂打滚。
泥水坑里,白发仙的身体抖得像筛糠。
双眼被剑气刺伤,他现在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听到手下倒地的惨叫声。
能感受到那股悬在自己脖子上的冰冷杀机。
这瞎子根本不是在念经。
他是在用诗词,随心所欲地改写这方天地的法则。
白发仙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啪”地断了。
什么天外天首领的尊严,什么少宗主的任务。
全被这股碾压一切的剑意踩得粉碎。
活下去。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这三个字。
白发仙双膝着地,腰板猛地弯下去。
“砰。”
额头重重磕在青石砖上。
泥水溅了他一脸,混着眼里的血水往下淌。
“砰,砰,砰。”
他连续磕了三个响头。
动作又快又狠,头皮都被粗糙的石面磨破了。
“苏先生!”
白发仙扯着破锣嗓子嚎了一句。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恐惧。
“别念了!先生别念了!”
他伸出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摸索作揖。
“我们认栽!这就不打扰了!”
苏玄停下脚步。
他把竹杖换到左手,拍了拍右手的袖子。
“早这么说不就结了,非得浪费我口水。”
他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白发仙如蒙大赦。
他不敢擦脸上的血泥,连滚带爬地从水坑里站起来。
冲着身后那群还在哀嚎的手下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