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说了。”
他声音发抖,带着浓浓的底气不足。
“不成天下第一,绝不下山。”
“我……我还没成天下第一。”
徐凤年气得倒吸一口冷气。
扬起手就要揍人。
车厢里。
苏玄正靠在门框上,左手撑着下巴。
他那条发黄的布带还蒙在眼睛上。
听着外头唯唯诺诺的声音,他的眉头慢慢锁紧。
这世上。
有人为了一把破剑枯坐地牢三十年。
有人为了一句空话,看着心爱的女人跳进火坑。
修道?
修的什么狗屁缩头乌龟道。
苏玄心里压着的那股火气,毫无预兆地窜了上来。
他最见不得这种窝囊废。
比没酒喝还让人倒胃口。
他放下手。
一把撩开粗布车帘。
帘子卷起一阵冷风,扑在萧瑟的狐裘上。
苏玄从车板上站起来。
没有拿那根青竹盲杖。
他脚下一动。
青衫下摆甚至没带起一丝风声。
缩地成寸。
前一瞬,他还在马车里。
下一瞬。
苏玄的布鞋已经踩在了青牛旁边的草地上。
鞋底压扁了一株开着黄花的野草。
跨出三丈,仿佛中间的距离被凭空抹除了。
没有动用一丝真气。
纯粹的大道法则。
青牛感受到一股陌生的气息。
两只牛耳朵猛地竖起来,喷出一口粗气。
蹄子往后退了半步。
洪洗象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
他慌乱地转过头。
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瞎眼青衫人,吓得浑身一哆嗦。
道经没拿稳,掉在牛背上。
这人是怎么过来的?
洪洗象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双手合十。
嘴唇哆嗦着分开。
“无量……”
天尊两个字还没出口。
苏玄抬起了右手。
动作不快,就像平时拍掉衣服上的灰尘一样随便。
五根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划过一道虚影。
没带半点真气波动。
纯粹就是肉体的力气。
结结实实。
一巴掌。
直接扇在洪洗象那颗扎着木簪的后脑勺上。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安静的山腰上炸开。
盖过了山林里的鸟叫。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
洪洗象那瘦弱的身板根本扛不住。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眼前冒出大片的金星。
身子瞬间失去平衡。
“啊!”
小道士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直接从青牛背上栽了下去。
脸朝下。
重重摔进路边的野草堆里。
压断了一大片沾着露水的茅草。
泥巴蹭了他一脸。
徐凤年愣在原地,保持着揪缰绳的姿势。
嘴巴微张。
老黄吧嗒吧嗒抽烟的动作也停了。
烟袋锅里掉出一星红红的烟灰。
洪洗象趴在草堆里。
疼得倒吸凉气。
他捂着发懵的后脑勺,手忙脚乱地翻了个身。
泥巴沾在他的鼻尖和眼角。
显得狼狈不堪。
他呆呆地看着站在牛旁边的苏玄。
满眼都是惊恐和不知所措。
苏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黄布条在山风里微微晃动。
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嘲弄。
“修天道?”
苏玄冷声开口,字字像刀片一样割人。
“修天道修成个缩头乌龟?”
他往前迈了半步。
低头对着草堆里的小道士。
“你心爱的女人在江南道快被卢家逼死了。”
苏玄用手指了指南边。
“你还在这读破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