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连绵不绝的宏大嗡鸣。
陆地神仙境。
立地飞升,一步到位。
地面的青石板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寸寸龟裂。
徐凤年站在马车边。
手里的马鞭掉在石板上。
他张大嘴巴,死死盯着这个脱胎换骨的牛鼻子。
下巴都快掉到了胸口。
老黄叼着旱烟袋,烟斗里的火星子掉在草鞋上都没察觉。
洪洗象站起身。
他没有去拍道袍上的烂泥。
也没有去理会那头正在嚼草的青牛。
他转过身,面对着站在几步外的苏玄。
撩起道袍前摆。
双膝重重砸在碎裂的石板上。
“砰!”
额头死死贴着地面。
结结实实磕了一个响头。
“洗象,多谢先生点化。”
声音沉稳,带着七百年的厚重与释然。
苏玄摆了摆手。
“少来这套。要死要活的,麻溜点。”
他打了个哈欠,觉得站久了腰发酸。
洪洗象站起身。
他转身面向武当后山的方向。
抬起右手。
宽大的道袍袖子滑落,露出枯瘦的手臂。
他冲着云海深处,用力一招。
“来!”
一声大喝。
武当后山的悬崖绝壁下,传来一声穿透云霄的清唳。
“唳——”
声音清越,带着仙家瑞兽的傲气。
云海剧烈翻滚。
一只巨大的黄鹤,张开长达数丈的翅膀。
破开浓厚的白雾,像一团金色的流火般俯冲下来。
狂风吹得徐凤年连退三步,抬起袖子挡风。
黄鹤在神道上方盘旋半圈。
稳稳悬停在洪洗象面前。
巨大的翅膀扇动,卷起满地的枯枝败叶。
掀得马车的车帘哗啦啦作响。
洪洗象脚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
身轻如燕。
道袍翻飞间,稳稳落在了黄鹤宽阔的背上。
他站得笔直。
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
他转头看了一眼东南方,那是江南道的方向。
眼眶瞬间红透了。
眼白里布满血丝。
一滴滚烫的泪水砸在鹤背上。
七百年的思念,全压在这一刻。
“今日!”
洪洗象扯着嗓子大吼。
声音在武当七十二峰间来回震荡,穿裂云霄。
“洪洗象骑鹤下江南!”
黄鹤仰起脖子,发出一声长啸。
双翼猛地一振。
一人一鹤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
撕开苍穹。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抓不住,直奔东南方而去。
眨眼间消失在云层深处。
山腰的草坪上,只剩下一头还在嚼草的青牛。
甩了甩尾巴,打了个响鼻。
苏玄站在原地。
他抬起手,拍了拍刚才蹭在袖口上的一点灰尘。
转身走向马车。
脚步慢吞吞的。
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沙沙声。
他踩着车辕的木板,跨进车厢。
一屁股坐回软垫上。
木板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发什么呆。”
苏玄扯开一点窗帘,冲着外面还在发愣的徐凤年喊了一嗓子。
“走。”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跟去江南道看看热闹。”
“那边的酒,我还没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