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沉闷的撞击响。
叶孤城重重砸在院子东边的烂泥地里。
西门吹雪砸在西边的水坑中。
前两天下过雨,泥土还没干透。
两人硬生生砸出了两个半尺深的人形大坑。
泥浆四下飞溅。
黄色的泥水夹着碎草根,溅了两人满头满脸。
那身比天上冷月还要白的长衫。
瞬间糊满了黑泥。
脏得连原本的颜色都看不出来。
胸口一片乌黑。
叶孤城后背着地。
剧烈的震荡让他胸口一闷,“哇”地吐出一口酸水。
酸水混着泥巴糊在下巴上。
他顾不上擦。
双手死死按着烂泥,大口喘着粗气。
肺管子火辣辣地疼。
他抬起那只握剑的右手。
手腕上,那把软成面条的飞虹剑,还在往下滴答着泥水。
剑身弯弯绕绕,像一团解不开的废铁丝。
死死缠在他的手腕处。
西门吹雪撑着泥地坐起来。
他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此刻全是黄泥。
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头上。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手里那根软塌塌的乌鞘剑。
手指用力捏了捏。
剑身凹陷下去一块,像捏着一块软泥巴。
连半点回弹的韧劲都没有。
两个人的手都在发抖。
抖得停不下来。
叶孤城死死咬着牙,牙齿把下嘴唇咬破了。
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顺着喉管咽了下去。
这是什么手段?
把百炼钢,活生生变成了绕指柔。
他们练了一辈子的剑。
练到高处不胜寒。
把杀人当成最神圣的艺术。
结果呢。
敌不过别人用来擦烧鸡的一张破手纸。
连人家的面都没见着,手里的兵器就变成了废铁条。
两人呆呆地坐在烂泥坑里。
看着手里的软铁条。
心里那座名为“剑道”的巍峨高山。
“轰隆”一声,塌成了满地粉末。
三观碎得连渣都不剩。
一阵穿堂冷风刮过。
吹得院子里的落叶沙沙乱响。
苏玄光着脚,站在屋檐底下。
地砖冰凉。
冷气顺着脚底板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打了个寒颤,双手用力抱紧了自己的胳膊。
青衫在风里直晃荡。
他抬起头。
瞎眼上的黄布条被风吹得贴在脑门上。
看着房顶上那个透着冷风的大窟窿。
几块碎瓦片还挂在边缘,摇摇欲坠。
“大半夜的,发什么颠。”
苏玄嗓音沙哑,透着浓浓的起床气。
他偏过头。
面向院子泥地里那两个还在发呆的泥人。
左脚踩到了地上的一颗碎石子,有点硌脚。
他把脚往旁边挪了挪。
“打架去村口打。”
苏玄伸出右手,指着满地碎瓦片。
手指头冻得有些发僵。
“看把老子这房顶给踩的,风全灌进来了。”
他咂吧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吐出一口带着寒气的白雾。
“把房顶修好再走。”
苏玄冷哼一声,放下指着院子的手。
转身走向漏风的卧房。
“不然把你们捆起来喂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