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玄靠在藤椅上。
他捏着一个白瓷小酒杯。
李白的谪仙体质全开,千杯下肚跟喝白水没区别。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拿起青竹盲杖,在地上敲了两下。
“笃,笃。”
“倒酒。”
他声音散漫,透着股没喝尽兴的烦躁。
对面的陆小凤。
早就烂泥一样瘫在圆凳上。
他双手死死扒着石桌边缘。
指甲抠在石头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那张脸涨得像个煮熟的红螃蟹。
眼珠子直往上翻,露出一大片眼白。
胃里翻江倒海。
一股滚烫的酸水,顺着食道往上涌。
烧得他喉咙生疼。
陆小凤咬紧牙关,硬生生把那口酸水咽了回去。
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撑不住了。
但这跟头栽得太惨,他不服。
陆小凤深吸一口气。
嘴里喷出浓重的酒臭味。
他猛地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绷得笔直。
两根手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灵犀一指。
他要用这夹住天下暗器的绝招。
去夹苏玄手里那个白瓷酒杯。
指风凌厉,切开满院子的酒气。
直奔苏玄的手腕。
苏玄没躲。
瞎眼上的黄布条被指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左手两根手指捏着杯沿。
感觉到了逼近的指力。
苏玄食指一弯。
指甲盖抵着杯壁。
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白瓷酒杯在苏玄指间,猛地转了半个圈。
杯身上,瞬间附着了一层不讲理的大道法则。
沉重,蛮横。
像是一座生铁山在旋转。
陆小凤的两根手指。
刚好伸过来。
死死夹住了杯壁。
“咔嚓!”
一声让人牙根发酸的骨裂声。
在死寂的后院里轰然炸开。
陆小凤的食指和中指。
在接触杯壁的瞬间。
被那股旋转的大道法则,生生别断。
两根指骨向外扭曲成一个诡异的折角。
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了皮肉。
鲜血涌出来,顺着指尖往下滴。
砸在青石板上。
十指连心。
钻心的剧痛瞬间冲垮了陆小凤的理智。
“啊——!”
他仰起头,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声音嘶哑,撕裂了夜空。
酒劲混着剧痛,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脑门上。
陆小凤双眼一翻。
身子往后一仰,连带着圆凳一起翻倒。
“砰。”
他一头栽倒在桌底下的烂泥洼里。
压碎了两个空酒坛。
彻底烂醉如泥,死狗一样晕死过去。
断掉的两根手指还在泥水里神经质地抽搐。
血水染红了一小片泥地。
苏玄站起身。
他端起那个白瓷酒杯。
仰头把剩下的最后一口酒灌进喉咙里。
辛辣的酒液压下了一丝乏味。
他放下酒杯。
杯底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玄提着青竹盲杖。
他抬起脚,直接从陆小凤烂泥一样的身体上跨了过去。
布鞋踩在碎瓷片上,嘎吱作响。
他停住脚步。
偏过头。
那条发黄的布带,对着正西方的夜空。
夜风卷起他的青衫下摆。
“大明的人真没劲。”
苏玄咂吧了一下嘴,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风。
他声音懒散,透着股浓浓的不耐烦。
手指在盲杖上敲了两下。
“又来一波找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