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大道法则对凡人招式的绝对碾压。
“砰。”
金色的掌力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在透明气墙前,彻底溃散。
化作一阵微弱的暖风,吹散了地上的几片落叶。
巨大的反噬之力顺着掌心倒灌回来。
乔峰胸口如遭雷击。
他张开嘴,“哇”地吐出一大口带着酒味的黑血。
高大的身躯再也撑不住了。
“蹬,蹬,蹬。”
乔峰双腿发软,往后连退了五六步。
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一个带血的泥脚印。
最后一步踩空。
他一屁股跌坐在刚才砸碎的酒坛渣子里。
“哗啦。”
碎陶片扎进他的大腿和屁股肉里。
鲜血混着地上的残酒,糊了他一身。
灰布衣服彻底变成了暗红色。
他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十根手指抖得像通了电。
掌心里全是血糊糊的烂肉,经脉受损,连握拳的力气都没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管子火辣辣地疼。
呼出的气在冷空气里变成白雾。
乔峰抬起头。
看着三丈外那个毫发无伤的瞎子。
那堵透明的气墙早就没了。
苏玄正用手背抹着嘴角的酒水,满脸嫌弃地看着衣服上的酒渍。
拍了两下没拍干净。
乔峰愣了半晌。
他突然裂开厚实的嘴唇,笑了。
笑声牵动胸口的伤,疼得他一阵咳嗽。
他拿滴血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血。
他费力地抬起两条打颤的胳膊。
在胸前抱了抱拳。
血水顺着指缝往下滴。
“大哥。”
乔峰嗓子哑得变了调,透着心服口服的痛快。
“你的诗。”
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我打不穿。俺服了。”
苏玄偏过头。
黄布条在冷风里微微晃动。
他听着这汉子粗犷的声音,嘴角扯了一下。
露出两排白牙。
“筋骨还算结实。”
苏玄随手抓起旁边一坛没开封的烈酒。
单手一扔。
“啪。”
泥封酒坛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稳稳落在乔峰怀里。
乔峰被酒坛砸得闷哼一声。
他双手抱住酒坛,低头看了看。
仰起头,再次爆发出豪迈的大笑。
两人隔着满地碎瓷片和黄土,相视大笑。
街道两旁的江湖客们面面相觑。
这就打完了?
丐帮帮主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这么服了?
不少人擦着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
就在这时。
人群外围,传来一阵极轻、极缓的响动。
“沙沙,沙沙。”
这是竹扫帚摩擦青石板的声音。
声音不大。
却盖过了乔峰的笑声。
清楚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带着一股让心跳放慢的奇异禅意。
拥挤的人海像潮水一样,自动向两边分开。
让出一条道来。
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和尚。
慢吞吞地走入人群。
僧袍洗得发白,上面打着好几个颜色不一的补丁。
老和尚弓着背,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干涸的河床。
两条长长的白眉毛垂在眼角,几乎遮住了眼睛。
看着就是个随时会断气的老迈朽木。
他双手握着一把掉了一半竹丝的破扫帚。
一步一步,走到乔峰和苏玄中间的空地上。
扫帚在地上拖出一道干净的痕迹。
老和尚停下脚步。
把扫帚靠在干瘦的肩膀上。
双手在胸前缓缓合十。
手指干枯如柴,皮包骨头。
他低着头,闭着眼。
身上没有半点真气流转的痕迹,像一块没有生机的石头。
“阿弥陀佛。”
老和尚开口,声音苍老空灵。
像是在空谷里敲响的晨钟。
“老衲想与先生。”
他对着地上的苏玄,微微弯下腰。
“论一论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