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师巴疯癫的惨叫声,顺着深山的冷风飘得老远。
声音在干枯的松树林里撞来撞去,碎成了破布条。
苏玄坐在城主府后院的石阶上。
他抬起右手,用大拇指用力揉压着两边发胀的太阳穴。
脑子里还残留着一点黏糊糊的阴冷气。
像是一块发霉的烂木头,透着股让人作呕的土腥味。
他深吸一口干冷的空气。
胸腔微微扩张。
丹田里的青色剑意往上一顶。
那点微弱的精神杂质,被生生逼了出来。
化作一缕黑烟,顺着他的鼻孔喷出。
夜风一吹,散了个干净。
苏玄搓了搓手指,觉得指尖有点发凉。
他咂吧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吐出一口清口水。
大元国师疯了。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个月跑遍了整个九州四海。
大明、大秦、大宋、大元。
各大门派的探子跑断了马腿。
一匹匹驿站快马在官道上跑得口吐白沫,直接倒在泥坑里暴毙。
送回来的密报,带着马汗的酸臭味,堆满了各路天子的御案。
这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元的精神大宗师,被人隔着三十里废了脑子。
瞎眼诗剑仙的名字。
彻底成了一座翻不过去的高山。
大秦的黑龙旗降了半旗。
大明的锦衣卫把案卷死死锁进铁柜子,加了三道锁。
谁也不敢再去触这个霉头。
去试探,就是拿自己的脑袋往生铁石头上磕。
雪月城现在热闹得没边。
街上的青石板,每天被人踩出一寸深的黄泥。
各大客栈的门槛都被踏平了,木头茬子全磨光了。
天下各路自命不凡的天骄,全涌了过来。
空气里飘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和汗酸味。
登天阁修好了。
新换的百年松木透着股生涩的树脂香。
阁楼外头,每天排着长队。
那些年轻剑客,一个个穿着鲜亮的绸缎衣裳,腰里挂着镶金嵌玉的宝剑。
肩膀上扛着百年老窖,提着名贵的酒坛。
全挤在登天阁门外头,梗着脖子求见。
苏玄懒得出门。
他正躺在后院的竹藤椅上,手里拿着半块啃剩下的冷烧鸡。
鸡皮上的黄油沾在指头上。
司空长风急得满头大汗,跑来求他出面应付一下。
苏玄嫌烦。
他把鸡骨头吐在地上。
顺手捡起旁边花坛里的一块破木板。
拿沾着鸡油的筷子,在木板上随意划了一道。
没有字。
就是一道歪歪扭扭的划痕。
油渍渗进干硬的木纹里。
“挂大门口。”
苏玄把木板扔给司空长风。
他拿袖子胡乱擦了擦嘴。
破木板挂在了登天阁第一层的大门正中间。
一个穿着白锦袍的大宋世家公子,不信邪。
他提着一坛西域葡萄酒,大步跨进门槛。
皮靴刚刚落地。
木板上的油渍划痕,猛地爆出一团刺目的青芒。
没有半点声音。
那公子哥只觉得肩膀上砸下来一座千斤重的生铁碾子。
双腿瞬间发软。
“咔嚓。”
他双膝重重砸在青砖上,膝盖骨当场碎裂。
喉咙里喷出一口黑血,血水溅在门框上。
整个人像个破沙袋,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掀飞出去。
在半空翻了两个大跟头。
重重砸在门外的烂泥坑里。
鼻梁骨断了,两颗门牙磕飞在泥水里。
他捂着脸,满地打滚,惨叫声撕心裂肺。
后面排队的天骄不服气。
一个背着双刀的魁梧汉子,刚探进半个身子。
直接被无形的剑意拍在面门上。
他连刀都没拔出来,仰面朝天摔下十几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