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咬着牙,嘴角渗出血丝,硬撑着没跪下去。
后院。
苏暮雨单膝砸在青砖上。
膝盖磕碎了地砖,碎石子扎进肉里。
他一手撑着地,大口喘气。
汗水顺着下巴滴在泥水里。
另一只手,举着一坛刚拍开泥封的剑南春。
手腕抖得厉害。
苏玄坐在断腿的竹藤椅上。
他伸出右手,接过了那坛剑南春。
酒坛子沉甸甸的。
黑釉表面沾着点地窖里的凉泥,摸着冰手。
天上压下来的罡风,刮进院子。
吹得地上的落叶贴着青石板乱滚。
打在苏玄的青衫上,啪啪作响。
苏玄没起身。
他端着酒坛,正准备凑到嘴边解渴。
突然。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
苏玄手里的黑釉酒坛。
承受不住头顶那股砸下来的恐怖天威。
坛壁上,毫无预兆地崩开了一道裂纹。
裂纹像蜘蛛网,顺着坛子肚子飞速蔓延。
里头清冽的剑南春酒液。
顺着缝隙渗了出来。
一滴浑浊的淡黄色酒水。
滴在苏玄的虎口上。
酒水冰凉。
带着点辣乎乎的糟香味。
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淌。
“滴答。”
砸在青竹盲杖上。
苏玄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下头。
隔着黄布带看着手背上的那道水痕。
又看了看满是裂纹的酒坛子。
这坛大唐送来的好酒。
他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
就这么碎了。
苏玄觉得胃里那股子没睡醒的火气。
噌地一下窜到了天灵盖。
他没去管洒在袖口上的酒水。
把酒坛子随手搁在旁边的青石桌上。
“啪嗒。”
酒坛刚挨着桌面,彻底碎成几块。
酒水哗啦啦流了一桌子。
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苏玄站起身。
竹藤椅发出“嘎吱”一声残破的呻吟。
他仰起头。
天上倒灌下来的罡风,刮得又急又冷。
吹得他脸上的黄布带猎猎作响。
死结在脑后疯狂拍打。
青衫的下摆在风里剧烈翻滚。
苏玄没摸盲杖。
他把双手插进宽大的袖笼里。
迎着天上那道劈开的黑窟窿。
扯开干裂的嘴唇。
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
声音不大。
带着宿醉的沙哑和满肚子的不耐烦。
“一群缩头乌龟。”
苏玄咂吧了一下嘴,吐出一口带着残酒味的浊气。
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终于舍得从壳里钻出来了。”
话音刚落。
九天之上。
那道闪着金色雷光的巨大裂缝。
被一股蛮横到了极点的力量,暴力撕开。
像是一双巨手硬生生扯烂了黑色的夜幕。
“轰!”
刺目的金光倾泻而下。
一座宏伟无边、雕刻着繁复远古符文的金色光门。
排开厚重的云层。
轰然出现在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