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被林清雪塞进兜里的记录纸,只记下了能量的冰山一角。
雪龙二号撤走后,大西洋海面上的淡金色涟漪压根没停。
陆沉在海底每一次绵长的呼吸,都在往外喷吐着核裂变过滤后的纯粹灵蕴。
这股带着清香味的气流升上高空,顺着平流层的季风,一股脑扎进全球的大气循环里。
华夏,渤海湾。
退伍老兵王建军盘腿坐在渔船甲板上。
海风夹着腥咸的湿气往骨头缝里钻,他捂着肿成馒头大小的右膝盖,倒吸凉气。
“嘶……狗子,把、把那网收了,今天这风邪乎,早点回港。”
旁边叫狗子的年轻伙计正叼着半根劣质香烟。
烟灰被风吹散,落进他敞开的领口里,烫得他一激灵。
“哎哟!王叔,你这老寒腿又犯了?”
狗子一边拍打胸口,一边伸手去拽绞盘上的麻绳。
“少废话,赶紧的,哎……我这腿今天像是被电钻打眼一样。”
王建军皱着眉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拿粗糙的手掌心死命揉搓着膝盖骨。
话音刚落,一阵打着旋儿的海风迎面扑来。
空气里那股万年不变的死鱼烂虾味没了,反而透着股雨后松针的甜香。
王建军抽动了两下鼻子,肺管子像是被人拿温水洗了一遍。
紧接着,他发现膝盖处传来一阵酥麻。
原本肿胀的关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淤青也跟着散开。
他不信邪地撑着甲板站起来,还试探性地蹦跶了两下。
“咦?神了嘿!”
王建军瞪圆了眼睛,抬腿在半空中踢了一脚,关节发出脆响。
“不疼了?连腰肌劳损都透亮了!”
狗子没接茬,他死死盯着刚拽出水面的渔网,嘴唇哆嗦得夹不住烟屁股。
“叔……叔!你、你快来看这网里是个啥玩意儿!”
狗子嗓音劈成了两截,一屁股跌坐在湿滑的木板上。
渔网里网着十几条平时常见的青花鱼。
可这会儿,那些鱼的鳞片像是指甲盖大小的钢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一条半米长的变异青花鱼猛地一甩尾巴。
尼龙网绳发出“崩崩”的断裂声。
它长着满嘴锯齿般的尖牙,一口咬在旁边的实木鱼筐上。
木头茬子乱飞,硬生生被啃掉一个大缺口。
同一时间,秦岭深处。
护林员老赵踩着满地腐叶,手里拎着个生锈的强光手电。
林子里弥漫着腐烂木头的酸臭味,一脚踩下去全是烂泥。
“这破林子,连个兔子影都见不着。”
他嘟囔着,把手电筒夹在腋下,摸出腰间的军用水壶拧开盖。
还没来得及喝水,脚边一截枯死了十几年的老橡树桩子,突然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咔嚓。”
树皮崩裂,木屑溅在老赵的解放鞋上。
一抹嫩绿的芽苞从死木头里钻出来。
芽苞见风就长,几秒钟的功夫就抽出了枝条,枝干迅速膨胀。
老赵水壶掉在地上,凉水洒了一裤腿,他连退三步撞在后面的石头上。
“我的娘哎……”
他仰着脖子,看着那棵橡树像打了激素一样,眨眼间长成了几十米高的参天大树。
树冠把头顶的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没等他回过神,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哼哧声。
一头野猪撞断了几根手腕粗的树杈,闯进空地。
这哪是平时见的野猪,体型快赶上一台拖拉机了。
嘴里那两根獠牙向上弯曲着,闪着象牙般的白光。
野猪双眼通红,鼻孔里喷着粗气。
它偏过头看了老赵一眼,居然没凑过来攻击。
反而调转庞大的身躯,前腿弯曲,朝着东边大西洋的方向跪了下去。
嘴里发出臣服般的低吼。
城市里也乱了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