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卑斯山脉,地下三百米深处。
防核地堡里没开排风扇,空气透着股发霉的旧羊皮纸味。
这股子霉味混着劣质雪茄的焦油臭,熏得人直泛恶心。
壁炉里烧着几根劈开的松木。
火苗子舔着黑乎乎的铁架子,发出劈啪的细碎爆响。
共济会幕后大长老洛克菲勒陷在红丝绒单人沙发里。
老头子那张脸皱得像个风干的橘子皮,上面爬满了褐色的斑块。
他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全息投影。
画面上,一根跟山脉似的暗鳞蛇尾正把泡菜国的舰队拍成满海的铁渣。
“咳咳……咳!”
洛克菲勒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
干瘪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往外凸,像是皮肤底下埋了几条扭曲的青虫。
他拿开捂嘴的白手帕,上面沾着一滩刺眼的黑血。
可他的眼底没有害怕,反倒冒着一股饿狼见着鲜肉的绿光。
“看这鳞片上的光晕……阿瑟,这哪是野兽,这是行走的寿命啊。”
站在角落阴影里的战术主管阿瑟,忍不住咽了口干沫。
他脚下的军靴在石板地上不安地蹭了两下,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大、大长老……这怪物连千万吨的核弹都当糖豆嚼了。”
阿瑟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眉毛往下滴,砸在睫毛上,糊了视线。
“咱们派过去摸底的无人潜水器,连它身子周围的气场都挤不进去。”
他抹了一把脸,声音直打着飘。
“还没靠近一海里,全烧了主板,这玩意儿根本抓不住!”
洛克菲勒冷哼了一声。
他干瘪的嘴唇咧开,露出两颗泛着黄垢的金牙。
“核弹?那不过是现代人类弄出来的破铜烂铁。”
老头子伸手抓起桌上的高脚杯,红酒在玻璃杯里晃荡。
“它的血,它的肉,里面藏着能让细胞无限分裂的密码!”
洛克菲勒越说越来劲,眼珠子往外鼓着,血丝都快崩断了。
“世人都以为五十一区底下藏着外星人。”
他把红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在白衬衫上,像是一抹新血。
“那是史前文明留给咱们的宝藏!去,把波多黎各海沟底下那个大铁疙瘩叫醒。”
阿瑟双腿一软,险些没站住。
他一把扶住沙发靠背,手指头死死抠进红丝绒布料里。
“动用‘亚特兰蒂斯’一号?那、那是个没安控制舱的半成品啊!”
阿瑟语无伦次地比划着,脖子上的青筋直跳。
“那机甲有一千米高!反物质矩阵才修了一半,得靠人脑神经元去强行连接!”
他喘着粗气,喉结卡在脖子里上下滚动。
“上个月抓来做测试的三个死刑犯,管子插上脑袋不到三秒。”
阿瑟牙齿磕碰出细碎的响声。
“脑浆子全熬干了,七窍流血!谁去开这玩意儿?”
“那是他们脑子低级,全是些没用的废物!”
洛克菲勒猛地站起身,一把砸碎了手里的高脚杯。
玻璃碴子四下飞溅。
一片尖锐的碎渣划破了阿瑟的侧脸,瞬间渗出几颗血珠子。
老头子胸膛像坏掉的鼓风机一样呼哧呼哧乱响。
“我已经活到头了!这副骨架子熬不过今年冬天!”
他上前一把揪住阿瑟的战术风衣领子,力气大得出奇。
“把神经接驳器连到我的脑袋上!快去安排手术!”
洛克菲勒脸上的皮肉扭曲在一起,笑得比哭还渗人。
“我要亲自上阵,去把那头王八的血管给抽干!”
大西洋腹地。
陆沉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上了一身血肉。
他这会儿正觉得浑身哪哪都不舒坦。
刚才拍碎那几艘破船,海面上浮起一层厚厚的油污。
防锈漆的刺鼻味混着柴油的酸臭,一股脑往他鼻孔里钻。
“这帮没素质的虫子,出门也不知道洗洗干净,弄得水里全是个尿骚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