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系中心,联邦最高议会大厅。
黑曜石环形会议桌中间,那台全息投影仪闪了两下,吐出一张红色简报。
没画面,没视频。
只有干巴巴的三行字。
“泽塔机械矩阵,静默失败。”
“白矮星内核被物理抽离。”
“母星瘫痪,文明物理抹除进度百分之百。”
大厅里冷气管道呼呼往外喷着白雾,温度降到了冰点。
几百个高等文明的领袖,全成了被冻僵的鹌鹑。
议长站在主位。
那层覆盖全身的半透明矿石铠甲,原本布满裂纹。
现在,裂纹彻底贯穿了。
“稀里哗啦。”
坚硬的晶体像一堆被推倒的积木,成片剥落。
砸在黑曜石桌面上,溅起一地的碎玻璃碴子。
失去铠甲支撑,议长露出里面的高维能量核心。
一团平时耀眼夺目的蓝色光芒。
此刻,这团光芒正在疯狂缩水。
从一个人形大小,硬生生瘪成了一个拳头大的蓝光球。
“啪嗒。”
光球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会议桌底下。
贴着冰冷的金属桌腿,剧烈打着哆嗦。
蓝光一闪一闪,像一盏快要短路的破灯泡。
“拔线……快拔线!”
桌子底下传出议长劈岔的电子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断开所有物理网络!切断电源!关掉这该死的投影仪!”
旁边那个长着鸟头的文明领袖,两腿一软。
直接跪趴在椅子底下。
浑身的羽毛像雪花一样往下掉,秃了大半个脖子。
他抖着带倒刺的鸟喙,去扯身边的电源光缆。
“我、我拔了!全拔了!”
大厅顶部的强光照明瞬间熄灭。
应急指示灯也没敢留。
整个联邦最高权力中心,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黑暗。
只有角落里几道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议、议长阁下……”
鸟头领袖趴在厚地毯上,脸贴着灰尘。
他顺着那点微弱的蓝光,往桌子底下爬了两步。
“泽塔文明……那是四级巅峰啊!连一分钟都没撑住?”
他嗓子干得像吞了砂纸,每吐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咱、咱们怎么办?那怪物吃完铁疙瘩,万一冲咱们来呢?”
桌腿边。
那个拳头大的蓝色光球往阴影里又缩了缩。
议长光团表面荡起一层层恐惧的涟漪。
“四级算个屁!”
光球里传出的声音抖成了波浪线。
“它把白矮星当嗦螺吸!它连物理法则都当饭吃!”
黑暗中,不知道哪个水生文明的代表尿了裤子。
一股腥咸的阿摩尼亚味道在封闭空间里弥漫。
没人去笑话他,因为大家的大脑全都在缺氧。
“不能惹……看都不能看!”
议长的光团砸向金属桌腿,发出邦邦的闷响。
像是在下达最后的判决。
“传令!用最原始的引力波发公报!全银河系广播!”
鸟头领袖用两只翅膀捂住脑袋。
“发、发什么内容?求饶吗?”
“求什么饶!人家认识你这根鸟毛吗!”
议长气得光芒乱窜,把地板烤糊了一块。
“听清楚!立新规矩!死规矩!”
他扯着漏风的电子嗓门,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咬牙切齿。
“通告所有星区、所有文明!”
“当那团蓝色的阴影路过你们星系边缘……”
“把戴森球给我关了!恒星给我用遮光罩蒙住!”
光团顿了一下,声音压到最低。
带着一种骨子里的颤栗。
“拔掉探测雷达,停掉所有星际列车。”
“不管你们是在打仗、繁衍还是拉屎。”
“统统闭嘴!停止一切思考!”
“让它……安安静静地,散步路过!”
鸟头领袖咽了口唾沫,喉管发出咕噜一声。
“那、那万一有不长眼的低级文明,开雷达扫它呢?”
“那就祈祷在它发现之前,那个星系先原地爆炸!”
议长在桌子底下疯狂转圈,光芒闪得人眼晕。
“连泽塔矩阵那种硬骨头都被嚼碎了。”
“咱们这群碳基水基的软骨头,还不够人家一口浓痰淹死的!”
引力波公报顺着古老的物理信道,像涟漪一样荡向银河系的每个角落。
没有任何加密。
用的是宇宙最底层的通用波段。
带着一种绝望的、歇斯底里的警告意味。
一连串的星系开始熄灯。
繁华的贸易航线变成死水。
各种花里胡哨的能量护盾、超空间信标,全像被掐断脖子的鸭子。
哑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