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天转过身,朝院子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它停下来,没有回头,用那种沙哑锈蚀的声音说了一句让鹊瑶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
“一个月后,不要跟你爹去天上。”
鹊瑶愣住了。
她想要追问,但哮天已经走远了,黑色的身影融入了暮色之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端着已经凉透了的粥碗,站在老槐树下,想了很久,想不明白哮天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不去天上?怎么能不去天上呢?娘亲还在天上等着呢。
她摇了摇头,决定把哮天的话当成一个玩笑。
狗嘛,偶尔说一两句奇怪的话也是正常的。
就像铁蛋他家的公鸡有时候也会打鸣打得像母鸡一样,
动物嘛,总有犯糊涂的时候。
她哼着跑调的歌,蹦蹦跳跳地回了家。
路过哥哥房间的时候,她听到里面有声音。
她停下来,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哥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很轻,很快,像在跟什么人说话。
但鹊瑶仔细听了听,房间里只有哥哥一个人的声音。
“……不行,一个月时间太短了……无论如何这一次我绝不能再让她死在我面前……可恶……为什么让我穿越到这样的世界……我必须想办法救她……”
鹊瑶听不太清楚,也不想听了。
她觉得哥哥大概是在自言自语,就像她有时候也会跟哮天说话一样,很正常。
她正要走开,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凌河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让鹊瑶吓了一跳。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但又没有眼泪。
嘴角紧绷着,腮帮子的肌肉鼓起来,像是在咬牙。
整张脸都扭曲了,扭曲成一个介于愤怒和恐惧之间的狰狞形状。
“哥哥?”鹊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看到鹊瑶的那一刻,凌河的表情迅速恢复了正常。
他揉了揉脸,像是揉掉了一层什么东西,露出底下那张平静冷淡的脸。
“怎么了?”他问,声音平稳得不像刚才那个声音。
“没、没什么。”
鹊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怕哥哥。
不是那种被父亲打的时候的怕,而是一种陌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像是站在一口很深很深的井边往下看,看不到底,只看到自己的影子在黑暗里晃动。
“你听到什么了?”哥哥问。
“没有,我什么都没听到!”鹊瑶连忙摆手,“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我就是路过!我去给哮天送饭的!”
哥哥盯着她看了两秒钟,然后“嗯”了一声,侧身让她过去。
鹊瑶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了过去,跑到柴房门口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哥哥还站在门口,月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半边脸上。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但鹊瑶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想不出来哪里不对。
她把凉粥倒进哮天的碗里,蹲下来摸了摸哮天的脑袋,小声说:
“哮天,我觉得今天大家都好奇怪。
你奇怪,哥哥也奇怪。
爹爹又不在家,家里就我一个正常人,
好无聊哦。”
哮天低头吃粥,没有理她。
鹊瑶自顾自地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