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凌河。
这是父亲给他取的名字。
他不喜欢这个名字,尤其这个姓氏。
而且父亲并不姓牛。
只不过别人都叫父亲牛郎。
即便父亲的那头老牛早就被吃了。
至于父亲原本的姓名,他并不知道,也不屑于知道。
他更喜欢自己上一世的名字,叫陈远。普通,平庸,但至少是他自己的。
直到两个月前从土里爬出来,他才恢复穿越前的记忆。
然后他意识到,他穿越的不是普通的神话世界。
这是一个全新的、独立的、有着自己规则的世界,只是恰好用了同样的名字和框架。
他花了三天时间消化这一切。
然后他开始行动。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确认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父亲说,一个月后要去天上接回母亲。
这个“一个月”不是精确的时间,而是一个倒计时,即,妹妹胸口的诅咒成熟的时间。
那颗黑珠子,那个被植入她胸腔里的诅咒核心,会在一个月后的某个时刻达到临界点,
届时她将变成一个活体炸弹,威力足以污染整个天庭的根基。
而父亲需要的,就是这个。
他不需要女儿活着。
他需要的,是一个可以被引爆的武器。
在确认了这个事实后,牛凌河蹲在墙根,把拳头塞进嘴里,咬得满手是血,才没有发出声音。
两个月前,他趁着父亲不在家,第一次尝试带着妹妹逃跑。
他们才跑出了十里地,父亲便出现在他们面前,微笑着问他:“凌河,带妹妹去哪儿啊?”
牛凌河甚至没看清父亲是怎么出现的。
前一秒路上还空无一人,下一秒父亲就站在了那里。
他试图反抗。
他这具身体经过修炼,已经有了一些底子。
虽然算不上高手,但对付一般的山精野怪已经绰绰有余了。
他出拳,踢腿,甚至用上了他从一本古籍里学来的粗浅法术。
父亲一只手就接住了他所有的攻击。
像大人接住小孩扔过来的球一样,轻轻松松,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凌河,”
父亲的语气像是在教育不听话的孩子,
“爹爹教你的时候,你要认真听。你这样三心二意的,怎么能学好呢?”
然后父亲用另一只手,掐住了妹妹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
妹妹的脸涨得发紫,但她没有挣扎。
她甚至笑了,用那种被掐住脖子时发出的尖锐的气声说:“爹爹……捉迷藏好好玩……爹爹果然找得到我们……”
牛凌河跪下了。
他跪在地上,额头磕在泥地里,说:“爹,我错了。我不该带妹妹乱跑。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父亲看着跪在地上的他,嘴角慢慢上扬。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他终于松开了妹妹的脖子,
“凌河,爹爹对你很失望。但爹爹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爹爹的儿子,爹爹永远爱你。”
牛凌河跪在地上,低着头,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