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神杨戬。”
那个声音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个名字的重量。
“六年前,我回到天庭后,玉帝得知我在凡间已经嫁人并生了一对儿女,十分生气,特派他下凡捉拿牛郎和你兄妹二人。”
牛凌河不敢相信,“他下凡是为了抓我们?”
那声音叹了一下,“当年牛郎使用不知哪里来的可怕力量与他大战了一场。”
“你爹的力量太强了,远超天庭的预料。杨戬和他大战了三天三夜,最终不敌,受了重伤。”
牛凌河无比震惊。
他的父亲竟然与二郎神杨戬战斗过,还打赢了!
他知道这个世界的牛郎很不一般,有着诡异的力量,但没料到竟是恐怖如斯!
牛凌河的脑子里突然炸开了一个画面。
六年前。
他九岁,鹊瑶六岁。
突然某天后山的天空产生了异变。
不是普通的变天,是那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感觉,像是天本身在恐惧。
乌云不是从远处飘来的,而是从地面升起来的,像是大地在呕吐,吐出黑色的、浓稠的、带着腥味的烟雾。
那些烟雾升到半空中凝结成各种形状,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像说不出名字的东西。
然后那些形状开始互相撕咬。
黑色的闪电在天地间狂劈乱炸,发出一种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的高频尖啸。
那种尖啸声持续了三天三夜。
牛凌河记得自己当时趴在窗户底下,捂着耳朵,浑身发抖。
他记得妹妹鹊瑶就蹲在他旁边,没有捂耳朵,而是睁着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看着窗外远处的天象,嘴里含混地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好多人在打架……那个穿白衣服的好好看……爹爹为什么要打他……爹爹你不要打他了……”
可偏偏那样恐怖的三天里,父亲不在家。
他曾尝试跑出门问村里的人可知道后山那里发生了什么事,然而村子里的人都好像看不到那恐怖的天象听不到那恐怖的声音一般,甚至怀疑是他脑子有问题,产生了癔症。
他后来几乎快认同了癔症这种说法。
他和妹妹本来就不正常,得了癔症也很正常。
但现在他知道了。
那不是癔症。
那是杨戬和牛郎大战的余波。
“后来呢?”牛凌河问,声音有些发抖。
“他死了?”
“没有。”那声音说,“他在奄奄一息的时候,躲了起来。具体躲在哪里,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一定就在这附近,因为……”
她顿了一下。
“他的狗还在这里。”
牛凌河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跳得那么用力,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想起了家里那条叫哮天的狗。
六年前那诡异的天象消失后,他们的父亲也终于回来了,还带回来一条小黑狗。
那条狗很小,小到可以捧在掌心里,浑身漆黑,没有一根杂毛。
它蜷缩在牛郎的怀里,浑身发抖,眼神涣散,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从今天起,它叫哮天。”牛郎笑着说,“它是我们家的守护神。”
牛凌河当时就觉得那条狗不对劲。
不是因为它会说话,那时候它还没开口说过话,而是因为它的眼神。
那条狗看牛郎的眼神,和它看牛凌河的眼神不一样。
看牛郎的时候,它的眼神是恐惧,憎恨,但又被什么东西压制住,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看牛凌河的时候,它的眼神是悲伤,怜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曾经想过那条狗可能是某个被牛郎害死的人变的,但他不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