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瑶把杨婵和刘怜昌带回了家。
一路上杨婵走得很慢,身体大半的重量都靠在刘怜昌身上,脸色苍白得像是宣纸,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
但她始终没有喊一声疼,甚至每走几步还会抬头看看四周的山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像是在安慰身边那个已经急得快要哭出来的男人。
鹊瑶扛着铁锹走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嘴里念叨着:“快了快了,过了前面那道弯就到了。”
杨天天跟在她身后,手里握着那根棍子,眼睛不时扫向杨婵和刘怜昌。
他的目光在杨婵脸上停留的时间最长,每次看过去,心里都会涌起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不认识这个女人。
但他觉得,他不该不认识。
进了院子,鹊瑶犹豫了一下,然后径直走向哥哥的房间。
“这是我哥哥的房间,”
她推开房门,侧身让出路来,
“他现在不在家,你们先住这里。”
杨婵被刘怜昌扶着进了屋,在床上躺下。
鹊瑶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又跑出去倒了一碗水端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
“神仙姐姐,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杨婵看着她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这个孩子浑身脏兮兮的,脸上糊着不知道是她的还是那些妖物的血污,但眼睛干净得像是山涧里的泉水,亮亮的,纯纯的,不带一丝杂质。
不愧是织女的孩子。
“谢谢你,鹊瑶。”杨婵轻声说。
鹊瑶被这一声道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红着脸跑了出去。
杨婵在床上躺了大约半个时辰,腹部的疼痛终于渐渐消退。
她缓缓坐起来,靠在床头的木板上。
刘怜昌立刻凑过来,一手扶着她的肩,一手探她隆起的腹部:“好些了吗?还疼不疼?”
“好多了。”杨婵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你别担心。”
鹊瑶搬了张小凳子坐在门口,双手撑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看着杨婵。
这个神仙姐姐实在太好看了,让她更加想念娘亲了。
杨天天站在她旁边,棍子靠在墙上,双臂交叉在胸前,也看着杨婵,眼神里满是担心。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杨婵的胃里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响。
杨婵愣了一下,脸上浮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这种从胃部深处翻涌上来的带着一丝空虚和焦躁的感觉。
分明是饥饿。
作为神仙,她早已辟谷,不需要吃东西也几乎没有感受过饥饿。
但此刻,那股凡人才有的饥饿感觉真真切切,让她有些恍惚。
“我……有点想吃东西。”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窘迫。
刘怜昌一听这话,立刻从床边站了起来,转头看向坐在门口的鹊瑶:“鹊瑶姑娘,能不能借你家厨房一用?”
鹊瑶腾地从凳子上弹起来:“当然可以!”
她说完就领着刘怜昌前往厨房。
杨天天没有动。
他依然站在床尾,胳膊交叉在胸前,眼睛定定地看着杨婵。
杨婵也看着他。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
刘怜昌和鹊瑶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院子里传来厨房门被推开的吱呀声,还有鹊瑶脆生生的声音:
“刘叔叔,灶在这里,水缸在这里,柴在后院,我去给你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