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称杨戬的白骨说,此术以自身精血魂魄为引,借天地正气为用。
然而牛凌河修炼时,感受到的不是什么“天地正气”,而是某种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阴暗力量。
那股力量像是活的一样,近乎贪婪地主动往他身体里钻,不需要他引导,不需要他费力,甚至不需要他主动去“借”。
牛凌河也曾短暂地怀疑过,但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他没有时间了,还有不到七天妹妹就要被带上天庭,他必须尽快学会这门法术,解除封印,带杨戬回去救妹妹。
无论用什么方式,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修炼继续。
金色的符文在他身上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像一条条金色的蛇在他皮肤下游走。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腔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气都有白色的雾气从鼻孔里喷出来,在面前凝成一团然后迅速消散。
然后他感觉到了。
手指开始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指甲缝里长出来。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
过去的两天里,这种感觉已经出现过好几次了。
第一次是左手的手背上长出了一层细密的黑色鳞片,那些鳞片很小很薄,在火把的光芒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吓了一跳,用手去抠,鳞片脱落的地方露出下面鲜红的嫩肉,但没过多久,那些嫩肉上又长出了新的鳞片。
第二次是小腿上,从膝盖到脚踝,皮肤变成了灰白色,摸上去硬邦邦的,像是一层角质层。
他走路的时候能感觉到那层硬皮在拉扯他的肌肉,每走一步都有细微的撕裂感。
第三次是后背上,他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肩胛骨的位置往外顶,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他伸手去摸,摸到了两排小小的凸起,对称分布,左边一排右边一排,硬硬的,像是骨头的尖端。
每一次变异出现的时候,他的思绪也会随之变得混乱。
那种混乱不是普通的烦躁或者愤怒,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翻涌上来的近乎原始的暴虐。
他会突然想要破坏一切能看到的东西,想要撕碎、想要砸烂、想要杀戮。
那种冲动强烈到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完全吞没,他会不自觉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拼命去想妹妹。
想妹妹那张脏兮兮的小脸,想她笑起来弯成月牙的眼睛,想她掐他胳膊时那种认真的表情,想她捧着米糕舍不得吃的模样。
这让他意识到他还不能疯。
妹妹还等着他去救。
他要是疯了,妹妹就没人去救了。
然后,那股暴虐的冲动就会慢慢退去,他的身体也会随之恢复正常。
每一次都是这样。
这一次,他以为也会一样。
金色的符文流转得越来越快,快到几乎连成了一道光幕,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血池里的血开始沸腾得更厉害了,气泡从池底翻涌上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池面上方的暗红色薄雾开始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牛凌河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汗水像是下雨一样从他脸上淌下来。
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身体里那股力量在失控。
而且有什么东西在催动它加速。
他猛地睁开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
他的右手,从指尖到手腕,正在发生某种极其诡异的变化。
皮肤在分裂,像花瓣一样一层一层地向外翻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那些肌肉组织在空气中蠕动、膨胀、变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
但这不是最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