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我跟你爹爹,也就是我二叔,跟他求个情,”
黄小鱼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了,
“让他放过我们家吧。我知道二叔疼你,你说的话他一定听。
你让他放过我们,就当从来没有我家这门亲戚,好不好?”
鹊瑶眨了眨眼睛,脑子里一片茫然。
放过?这个词她认得,但她不知道堂姐为什么会用这个词。
爹爹对大伯父一家不好吗?
爹爹昨天还带她去认亲,说血亲是最重要的人,要多走动。
爹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他们好,怎么会需要“放过”呢?
但她看到堂姐脸上那种急切的表情,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反正只是帮堂姐一个小忙嘛,没关系的。
“好啊,”她说,声音脆生生的,“我跟爹爹说,让他放过你们。”
堂姐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得无比灿烂:“真的?”
“真的。”鹊瑶点头,“等我成亲那天,爹爹一定很高兴,我就趁机跟他说。”
黄小鱼高兴极了,连之前被毽子砸的地方都不觉得疼了。
她觉得稳了。
只要这个傻丫头肯开口,说不定二叔就真的会网开一面。
她高兴得有点过头,说的话也就没了遮拦,开始忘记母亲“什么话都不要多说”的嘱咐了。
“还有一件事,”
黄小鱼的声音变得更轻了,带着一种神秘的调子,
“也是堂姐为你好才说的。
堂妹,你觉得杨天天那个人怎么样?”
鹊瑶低头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杨天天他很好的。他帮我打妖怪,陪我买东西,帮我哄小团子。他是最好最好的人。”
“那就是了,”黄小鱼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堂妹啊,你有没有想过,他对你好,和你对他的好,是不一样的。”
鹊瑶歪着头,困惑地看着堂姐:“哪里不一样?”
“他看你的眼神,”黄小鱼说,“跟我爹养的那头老黄狗看我家大门是一样的。”
她顿了顿,声音又轻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堂妹,你也知道,正常人都是不会真心喜欢你的。你自己难道看不出来吗?
嫁给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未来可是会很惨的哦!”
鹊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胸口那颗黑珠子忽然剧烈地发烫,烫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股从骨髓深处翻涌上来的热流冲进她的脑袋,让她的视野开始发红,耳膜里嗡嗡作响。
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镇上那些人的眼光。
想起了那些小孩朝她扔石子时脸上毫无保留的恶意。
想起了米铺老板背过身去时的冷漠。
那些眼光和堂姐说的话搅在一起,在她脑海里翻江倒海般搅动着。
杨天天真的是这样看她的?
杨天天只是可怜她,所以才不离开她?
杨天天只是因为无处可去,所以才答应和她成亲?
不。不是这样的。
杨天天说过的话她都记得,每一句都记得。
杨天天说“我会一直陪着你”,杨天天说“真的”,
杨天天拉着她的手走在镇上,把她挡在身后不让那些人砸她。
那些都是真的,一定是真的。
黄小鱼看到鹊瑶低下了头,以为自己说中了她的心事,连忙住了嘴。
她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了一件大事,既让鹊瑶答应帮忙求情,又好心提点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