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时空,南方结界战场。
天光彻底回暖,万里云海澄澈通透。
被虚无黑暗侵蚀褪色的山河大地,一点点恢复原本的色彩与生机。微风拂过残破的战场,吹散最后一缕硝烟与暗黑余温,天地终于回归久违的安宁。
可这份安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短暂且脆弱。
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喘息。
五强归一的终极阵法落幕之后,汪大东、王亚瑟、丁小雨三人气息虚浮,体能与战力近乎透支殆尽。
刚刚那一战,早已超出普通异能对决的范畴。
那是凡人守护者,逆势抗衡混沌天道的逆天之战。
每一寸光明的推进,都是以燃烧自身本源、透支生命底蕴为代价。
汪大东缓缓垂下高举龙纹鏊的手臂,鏊身红光彻底归于沉寂,不再滚烫炽热。他微微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息,四肢百骸传来阵阵脱力的酸痛,浑身经脉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隐隐作痛。
“呼……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压抑的仗。”
大东抬眼望向天际,哪怕黑洞已经消散,他心底的警惕依旧没有半分松懈。
以往无论多强的敌人、多霸道的战力、多无解的杀招,总有破绽可寻、有招式可破、有胜负可争。
可虚无黑暗,根本不讲战斗规则。
它克制一切异能、碾压一切战力、凌驾一切时空法则。
无解,无敌,归零万物。
王亚瑟将石中剑缓缓归鞘,指尖残留着微微震颤的余感。他眉眼褪去所有战意,恢复沉稳清冷,眼底却沉淀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不是敌人。”
亚瑟轻声开口,道出所有人最直观的感受。
“那是……一种天道级的灭绝规则。”
魔界之人有贪念、有野心、有欲望、有破绽,可虚无混沌没有情绪、没有私欲、没有弱点。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终结一切时空。
丁小雨站直身子,沉寂的眼眸望向虚空,一向平静无波的眼底,罕见浮现出一丝沉重。
刚刚那一刻,他的雷霆天罚彻底失效。
那是他自拥有战力以来,第一次所有攻击彻底归零,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掀起。
那种极致的无力感,足以击溃任何一个强者的心境。
修扶着吉他,缓缓调整紊乱的气息,走到三人身侧。
他作为铁时空核心战力、常年穿梭时空征战的总指挥,此刻心境亦是翻涌不息。
活了这么多年,镇守时空无数岁月,今日才算真正窥见——十二时空终极的宿命危机。
以前的魔袭、内战、裂隙动荡、势力纷争,通通只是小打小闹。
真正能覆灭万界的浩劫,自今日,方才初露锋芒。
众人目光,尽数落在气息虚弱、面色苍白的灸舞盟主身上。
刚刚五人合阵,灸舞承载中宫,独揽半数混沌反噬,透支海量时空本源,伤及根基,是五人之中伤势最重的一人。
可他依旧身姿挺拔,白衣临风,稳稳伫立在天地之间。
他抬手轻轻擦拭去嘴角血迹,澄澈的眼眸望向遥远的虚空深处,眸光深邃悠远,藏着跨越万古的时空秘辛。
“你们一定很好奇。”
灸舞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沉重,响彻空旷战场。
“虚无混沌,到底是什么?”
“它为何执意要吞噬十二时空、归零万物?”
“十二时空,真正的宿命,到底是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压在众人心底许久。
从黑洞现世的那一刻,所有人就迫切想要知晓答案。
今日,终于能窥见真相。
所有人凝神静气,屏息聆听。
“十二时空,并非天然恒存。”
灸舞缓缓道出尘封万古的终极秘辛。
“我们所处的每一个时空、每一方世界,皆是混沌坍塌之后,衍生出的光明位面。”
“虚无,是万物初始,亦是万物终点。”
“混沌诞生一切,亦会回收一切。”
全场众人心脏齐齐一震。
原来,他们赖以生存、誓死守护的世界,从诞生之初,就注定有终焉之日。
这是刻在时空本源里的宿命轮回。
“亿万年前,混沌初开。”
“原始虚无分化出一缕光明本源,落地生根,层层演化,最终分裂衍生,化作如今的十二时空。”
“光明生于黑暗,位面源于混沌。”
“而混沌的本能,就是回收所有衍生光明,重归虚无平衡。”
汪大东怔怔听着,心底莫名发凉:“所以……它不是坏人,也不是邪恶势力?它只是在……完成宿命轮回?”
“是,也不是。”
灸舞轻轻摇头,语气愈发凝重。
“正常的时空轮回,岁月悠长、更迭有序、生灭自然。”
“一个时空生灭,动辄数十亿年,生生不息、循环不止。”
“可如今的虚无混沌,提前苏醒、强行收割。”
“它不等岁月终结,不等时空寿尽,它要强行提前终结十二时空的一切。”
王亚瑟眸光一凝:“为何会提前?”
“因为十二时空,出了问题。”
灸舞抬手,半空浮现十二时空全景光幕,十二个明暗不一的时空位面,静静悬浮。
其中金时空、铁时空最为明亮旺盛,其余时空,半数黯淡微弱。
“亿万年来,十二时空平衡共生、能量互通、祸福相依。”
“可近千年来,魔界滋生、人心贪欲泛滥、异能战乱不止、时空裂隙频发。”
“无数次正邪大战、无数次能量暴走、无数次内战消耗。”
“十二时空的光明本源,正在持续衰减、失衡、破败。”
“光明衰弱,黑暗自然滋生。”
“失衡的时空,无法维持稳定秩序,提前触发了混沌回收机制。”
修瞬间彻底明白。
原来凌岳的背叛、魔界的作乱、各个时空的动荡、人心的贪欲与黑暗,全部在加速终焉降临。
所有的内乱、所有的纷争、所有的私欲,都是在亲手葬送自己的世界。
“那虚无混沌本尊……到底有多强?”
大东忍不住开口,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刚刚仅仅一缕外泄余威,就碾压十二时空顶级战力,逼得五强拼死归一,才勉强封堵。
若是本尊降临,后果不堪设想。
灸舞沉默片刻,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力与沉重。
“无法估量。”
“它不属于战力体系、不属于异能法则、不属于十二时空规则。”
“如果非要界定——”
“它是天道本身。”
一句话,彻底压垮全场呼吸。
众人背脊齐齐发凉,心底涌起极致的震撼与压力。
对手不是强者,不是魔王,不是暗黑势力。
是执掌万物生灭的天道混沌。
人力抗天,何其渺茫。
“那我们……还有胜算吗?”
大东低声问道,眼底却没有半分退缩,只剩凝重的坚定。
灸舞转头,看向并肩而立的四人,看着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守护之光,缓缓露出一抹笃定的笑意。
“有。”
“逆天而行,本就是守护者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