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京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谢疏辞的身影从右相府的侧门闪出,悄无声息地落在后门外的小巷中。灵渊趴在他肩头,冰晶蓝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光,耳朵微微转动,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后门的阴影中,苏墨白依然靠墙等着。看到谢疏辞平安归来,他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上前,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没有受伤,才低声问道:“拿到了?”
谢疏辞拍了拍怀中的册子,点了点头。
苏墨白松了口气,随即又好奇地问道:“楼上那位……是什么人?”
谢疏辞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让苏墨白愣住的回答:“一个五百年前欠了我一条命的人。”
苏墨白眨了眨那双银蓝色的眼睛,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在上界到底救过多少人?”
谢疏辞认真想了想,然后诚实地回答:“记不清了。”
苏墨白无言以对。
两人不再多言,沿着小巷快步往外走。走了没多远,巷口的阴影中忽然探出一个脑袋——谢庭玉蹲在一只废弃的水缸后面,看到两人出来,眼睛一亮,立刻蹦了起来,压低声音喊道:“哥!墨白哥!这边这边!”
他身后,裴景铄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嘴里依然叼着那根草茎,看到两人安然无恙,雾纱紫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放松,嘴上却不饶人:“我还以为你们被抓住了,正琢磨着要不要去报官呢。”
“报官?”苏墨白挑眉,“你打算怎么报?说右相府进了贼,请官府来抓我们自己?”
“那我就说是你们俩偷了我的东西,我带官差来抓人。”裴景铄面不改色。
苏墨白:“……你可真是个天才。”
“过奖过奖。”
谢庭玉没理会他俩的斗嘴,凑到谢疏辞身边,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哥,怎么样?拿到了吗?里面都写了什么?那个上界的人长什么样?有没有为难你?”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谢疏辞面不改色地只回答了三个字:“拿到了。”
“就这三个字?”谢庭玉瞪大眼睛,“细节呢?过程呢?精彩的部分呢?”
“回去再说。”谢疏辞抬步往前走。
谢庭玉跟在他身后,不死心地继续追问:“那你至少告诉我那个人长什么样吧?帅不帅?比你如何?”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那就是没你帅咯?”谢庭玉嘿嘿一笑,又转头问苏墨白,“墨白哥,你看到了吗?那人长什么样?”
苏墨白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没上去,只在下面望风。”
“那可惜了。”谢庭玉咂了咂嘴,“早知道我也上去看看了。”
裴景铄在后面凉飕飕地补了一句:“你上去干嘛?给人端茶倒水?”
“我可以帮忙打架啊!”谢庭玉理直气壮。
“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别给你哥添乱就不错了。”
“你说谁三脚猫?要不要现在就比划比划?”
“比就比,输了的人请客吃饭。”
“成交!”
两人一边走一边拌嘴,安静的夜色中回荡着他们压低声音的吵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