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阳光从破旧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林渊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表。
六点半。
他一夜没睡。
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
昨晚他一直在想陈薇的事。
那个女人,到底读到了什么?
如果她知道他重生了,会不会把消息卖给铁拳团?
或者卖给军方安全区?
算了。林渊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想多了也没用。
他走出临时搭建的帐篷。
周大锤已经在外面了,正蹲在地上生火。
林哥,早。
林渊在他旁边坐下,那边什么情况?
还没醒。周大锤指了指不远处的楼房,平安小区的人还在睡。
张建国呢?
也还没起。
林渊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从无尽仓库里摸出两盒方便面,扔给周大锤一盒。
先垫垫肚子。
周大锤接过方便面,用水壶里的水泡上。
几分钟后,两人开始吃早饭。
方便面是末世前的货,生产日期是7月20日。
还有二十多天到期。
虽然无尽仓库有保鲜功能,但林渊还是习惯先把快过期的吃了。
林哥。周大锤一边吃一边问,待会儿张建国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他会同意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没得选。林渊说,铁拳团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到时候,要么投降,要么死。
如果他同意投降铁拳团呢?
林渊看了他一眼。
他不敢。
为什么?
因为我告诉他的。林渊笑了笑,铁拳团不收老弱病残。张建国手下那些人,老的占一半,小的占三成。真投降了,能活下来几个?
周大锤沉默了。
他想起了昨天看到的那些幸存者。
老人、孩子、妇女……真正能打的人,最多只有十个。
所以他只能选我们。林渊说,不是因为他想选,是因为没得选。
但是——他话锋一转,他会提条件。
什么条件?
保留自治权。林渊说,他要当他的业委会主任,他要管他那五十多个人。
那我们算什么?
合作。林渊说,不是合并,是合作。
周大锤皱起眉头。
这样不好吧?万一他们将来……
不会。林渊打断他,我们比他们强。只要我比他们强,这合作就能维持下去。
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如他们了呢?
林渊看了他一眼。
不会有那一天。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周大锤听出了其中的寒意。
明白了。周大锤点点头,不再说话。
八点钟。
平安小区的人陆续起来了。
有人在生火做饭,有人在整理物资,有人在照顾老人和孩子。
张建国从人群中走出来,朝林渊走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不少。
林老板。他走到林渊面前,休息得怎么样?
还行。林渊站起来,张主任考虑得怎么样了?
张建国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周围的幸存者,又看了看林渊。
林老板,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林渊点点头。
两人走到一旁,避开人群。
说吧。林渊靠在墙上,什么条件?
张建国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林渊会这么直接。
你……怎么知道我会提条件?
猜的。林渊笑了笑,不过看你这表情,我猜对了。
张建国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好。那我就直说了。
我们平安小区有五十三个人。其中老人十七个,孩子八个,妇女十二个。能打的青壮年,只有十六个。
你们有多少人?
五个人。
五个人。张建国盯着他,但你们有异能者。
一个能打,一个能治,还有一个能感知物资。张建国说,加上你那个……不知道多大的仓库。
林渊没有说话。
说实话。张建国的声音低了下来,昨天看到你们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不简单。
你救了我们,这恩情我记着。
但恩情归恩情,生意归生意。
林渊挑了挑眉毛。
你想怎么谈?
两个选择。张建国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你们当老大,我们听你们的。你们要什么我们给什么,但有一条——不许欺负我们的人。
第二,我们合作。你们出人出枪出物资,我们出人手出地盘。双方平等,谁也不管谁。
林渊看着他。
第一条,我没意见。第二条——
他顿了顿。
什么意思?谁也不管谁?
就是字面意思。张建国说,平安小区的事,我自己管。你的人,你自己管。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林渊沉默了。
他没想到张建国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这个老狐狸。
表面上是在谈合作,实际上是想分庭抗礼。
如果答应了这个条件,平安小区就成了他的地盘,他林渊管不着。
张主任。林渊开口了,你知道铁拳团有多少人吗?
不知道。
两百多人。林渊说,还有异能者。他们的团长赵霸天,是A级异能者,能操控重力。
张建国的脸色变了。
这么多……
而且这只是现在。林渊继续说,铁拳团还在扩张。过不了多久,他们的人会翻倍。到时候,你觉得你们这五十三个人能撑多久?
张建国沉默了。
所以。林渊看着他,互不干涉,不现实。
那你想怎样?
我提一个方案。林渊说。
合并。真的合并,不是合作。你们的人,归我管。
但是——他看着张建国的脸色,补了一句,你继续当主任。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渊说,平安小区的日常事务,你管。收多少人、发多少物资、怎么安排值守——你说了算。
但大事,我来定。
比如跟谁开战,比如要不要搬迁,比如——他顿了顿,要不要投降。
张建国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样的话,我还有什么权力?
日常权力。林渊说,小事由你管,大事我说了算。这叫分工,不叫吞并。
那我的那些人呢?
你的人,就是我的人。林渊说,我林渊不是赵霸天。我不会抢自己人的东西,也不会杀自己人。
但前提是——他的眼神冷了下来,他们得听话。
张建国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能保证吗?
保证什么?
保证不抢、不杀、不欺负。
林渊笑了笑。
我不能保证所有人都不被欺负。他说,但我能保证一件事——在这里,每个人都有饭吃,有水喝,有地方睡。
末世里,这已经很不错了。
张建国沉默了。
他低下头,陷入沉思。
林渊也没有催促。
他靠在墙上,静静地等着。
过了大概五分钟。
张建国抬起头,我答应你。
林渊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有一个条件。
如果我们将来遇到更大的势力,要投降或者并入——张建国看着他的眼睛,我要参与决策。
林渊想了想。
可以。他说,但最终还是我说了算。
那不行。
那就没得谈了。林渊转身要走。
等等!张建国急道,你说得也有道理。总得有人做主,否则一盘散沙。
他咬了咬牙。
好。最终决策权给你。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重大决定之前,你要跟我商量。张建国说,不用听我的,但必须商量。
林渊回过头,看着他。
他伸出手,成交。
张建国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伸出手,跟林渊握在一起。
成交。
两只手握在一起。
一个是前世的物流经理,一个是末世前的业委会主任。
两个普通人,在末世的第五天,达成了合并协议。
消息传开之后,平安小区的幸存者们都松了口气。
他们不知道具体谈了什么,但他们知道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