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没睡。
林渊坐在指挥室里,面前摊着三张图。
第一张是城北水厂的总平面图。第二张是管网分布图。第三张是地下三层结构图——也是赵小虎从U盘里找到的最关键的一张。
三张图拼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拼图。
林渊用红笔在图上一圈一圈地画。
水厂建于八十年代,原本是给城市北半区供水的主力厂。后来因为城市扩建,新水厂投入使用,这座老水厂就废弃了。三年前,一家叫新纪元的公司把它租了下来,名义上做水质升级改造。
他们在老水厂的蓄水池底部,加装了一个装置。
图纸上没有画那个装置的具体样子。只画了一个直径六米的圆形区域,标注着两个字:种子。
种子上方连着十六根管道,向四周辐射出去,通往城市地下的供水管网。
林渊盯着那些管道,后颈发凉。
如果这些管道不是供水用的,而是输送红雾的——那整座城市地下的管网,都变成了种子的根系。
红雾不只是从水厂扩散出来的。它已经从地下渗透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难怪前世怎么都清不干净。
林渊低声说了一句。
前世他活到末世第三个月。那时候红雾已经散去,但留下的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变异。丧尸变异、动物变异、甚至植物都开始吃人。
他一直以为那是自然演变。现在看,根本不是。
那是种子播撒出来的。
林哥。
门被推开,赵小虎探头进来。他洗过脸,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是苏小曼从仓库里找出来的旧T恤,有点大,但比他那件破卫衣强多了。
进来。林渊招手。
赵小虎走到桌边,看着三张图。
你看出什么了?
比你告诉我的更多。林渊说,种子不是孤立装置。它通过地下管网扩散,整座城市都是它的培养皿。
赵小虎点点头。
我也想过。但不敢确定。
你不敢确定的事很多。林渊说,但你的直觉很准。
赵小虎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林渊指着地下三层结构图,这里,你标注了有异常震动。是什么意思?
我去水厂的时候听到的。赵小虎说,从地下传出来的,像心跳,但是很慢。大概两三秒一次。
心跳。
对。我跟我哥说过,他不信。他说可能是水泵。但水厂已经废弃三年了,不可能还有水泵在运转。
林渊的手指在图纸上敲了敲。
种子在呼吸。
赵小虎愣了一下。
呼吸?
你昨天在立交桥上看到了。蓄水池里的东西会动,暗红色的液体在翻涌。那不是死水,那是活的。林渊说,它在吸收什么东西,然后释放红雾。心跳就是它的代谢节奏。
赵小虎咽了口唾沫。
那我们怎么毁掉它?
林渊没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物资架前,从空间里取出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金属箱,不大,但很重。箱子上有几个黄色的警示标志。
赵小虎的眼睛瞪圆了。
这是……
C4。林渊说,前世从一个军火仓库里搞到的。量不多,但够炸开一栋小楼。
赵小虎往后退了一步。
你拿这个干什么?
炸种子。林渊说,如果把它种在种子核心,理论上可以毁掉它。
理论上?
理论上的意思是,我没试过。林渊把箱子放在桌上,而且有几个问题。第一,怎么把炸药送到水下十五米的种子核心。第二,怎么保证爆炸不会把红雾瞬间炸到全城。第三,炸完之后,我们怎么活着出来。
赵小虎不说话了。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致命。
所以还有一个方案。林渊说。
什么?
不炸。改烧。
林渊从图纸下面抽出另一张纸。那是他昨晚凭记忆画的水厂内部结构草图。
水厂地下三层,有一个老式的柴油发电机。发电机油箱里应该还有油。如果我们把油引到蓄水池,点火——高温可能会杀死种子。
可能会?
可能会。林渊说,我也不确定种子怕不怕火。
赵小虎皱着眉,盯着图纸看了半天。
还有一个问题。他说,你怎么进去?水厂现在被红甲包围了,而且红雾浓度那么高,没有防化服根本待不住。
防化服我有。林渊说,空间里囤了六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