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婉月这是第六次来到终端出口星系。
前五次她都是跟着运输船队来的,运殖民者,运建材,运设备。这一次她坐的是灰风的船。
灰风的船是一艘灰蛊母舰,舰体八公里长,舰首的两座快子光矛在恒星光照下泛着幽绿色的光泽。船上没多少人,灰风的意识分散在舰体各处,白婉月一个人站在舰桥上,看着外面的星海。
L星门就在前面。
那只巨大的眼睛闭着,边缘泛着微弱的蓝光。母舰靠近的时候,星门睁开眼睛,蓝光扩散开来,把整艘船裹进去。蓝光持续了几秒钟,然后消散。
窗外的星海变了。
白婉月看着新的星海。远处的恒星在黑暗中亮着,几颗行星的轮廓在星光里隐约可见。更远处,是一座庞大的结构,它悬在黑洞的边缘,灰黑色的金属表面反射着恒星的光。
那是终端出口星系的擎天堡。
它太大了。
白婉月来一次震惊一次。
在这之前,她还从未见识过如此之大的人造造物,所见识过的最大的人造造物不过是地球的空间站和那些人类的战列舰。就这已经是无法想象的庞然巨物了。
一千公里的长度,在星海里的存在感像是一颗小行星。防御带上的点防御阵列密密麻麻,火力带上的六座X槽炮台在恒星光照下泛着冷光。
母舰从擎天堡的旁边飞过去。白婉月能看见堡垒表面的细节,那些装甲板的接缝、那些护盾发生器的散热片、那些维修机器人在堡垒表面爬来爬去,像一群在钢铁大陆上搬家的蚂蚁。
母舰飞过主堡垒之后,是四座卫星擎天堡。它们分布在主堡垒的四周,距离五到八个天文单位,每一座都比主堡垒小一圈,可依然是三百到四百公里的规模。不过在现在这个地方看过去,也不过是漂浮着的一个小小光点。
更远处是隐形雷场。白婉月看不见那些雷,可她知道它们就在那里,在L星门外围几千公里的空域里,静静漂着。
母舰穿过雷场的通道,进入L星团的内圈。
灰风的声音从舰桥的扬声器里传出来。
“第六次了。”
白婉月点了点头。
“第六次。”
“你每次来,这里都不一样。”灰风说。
“是。”白婉月说,“越来越大了。”
“这几年,工程船队没停过。”灰风说,“擎天堡在扩建,雷场在加密,殖民地也在一颗一颗地建起来。”
母舰驶过一颗正在改造的星球。星球的大气层里飘着淡黄色的尘雾,那是环境改造船投放的改造剂。改造船三公里长的船体停在星球的高轨道上,船体侧面伸出几根管子,管子往大气层里喷射着什么。
“那颗星球。”白婉月说,“三年之后就有人住了。”
“实际上第一批殖民者已经在排队了。”
白婉月看着那颗星球。
黄色的尘雾在大气层里缓慢流动。几年之后,这颗星球的大气层会变成蓝色,地表会长出草木,河流会重新流动。
人类会在这里建起城市,种上粮食,养上牲畜。
人类正在给自己造一个大后方。
白婉月理解这件事。
她自己就是亚人王国的公主,她知道一个稳定的大后方对于一个国家意味着什么。
可她心里有话,说不出口。
她跟着灰风的母舰继续往里飞。
又是两跳。
工业理想城的地表铺满了工厂和反应堆。白婉月透过舷窗看到那片地表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地球”。可再仔细看,它又不像地球。地球的工业区是分散的,工厂、居民区、商业区混杂在一起。这颗星球上没有居民区,没有商业区,全部是工厂。一片一片的厂房,一层一层的管道,一排一排的烟囱和反应堆。
“工业理想城。”灰风说,“设计产能可以供应整个人类联合体的工业需求,我们预计在完工之后他将会有超过3k的合金产能和3k的消费品产能。”
母舰飞过科研理想城。
这颗星球的地表集中了所有的科研机构、实验室和高等学府。白婉月看到了几座巨大的建筑群,那些建筑群之间用一条条的通道连接着,通道上有穿梭舱在来回移动。
“科研理想城。”灰风说,“L星团的可言核心。”
母舰飞过度假星球。
这颗星球的地表保留了大部分自然景观。海洋、森林、山脉,一切自然的东西都在。只是在海岸线的边上,建了一些度假村和疗养院。
“度假星球。”
母舰飞过行政星球。
这颗星球的地表建着一座座行政建筑。L星团的管理机构就在这里。
“行政星球。”灰风说,“统筹整个星团的开发和建设。”
母舰飞到行政星球的同步轨道,停了下来。
白婉月站在舰桥上,看着那颗行政星球。她心里有话,可不知道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