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芬驻地的外围有一条小街。
街不宽,两边是低矮的商铺和仓库。
街上有一家酒馆,门口挂着一块木牌,木牌上写着“老地方”。
酒馆里摆着几张桌子,墙角有一台老旧的终端,屏幕上放着新闻。
安德烈推门进去的时候,酒馆里没几个人。
酒保是个中年亚人,个子不高,脖子上有一圈灰色的毛,脸上的皱纹很深。他正在擦永远擦不完的杯子,抬头看了一眼安德烈。
安德烈走过去,在吧台前坐下。
“给我来一杯。”
酒保把杯子放下,倒了一杯本地的粮食酒。
安德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入口极度辛辣苦涩,咽下去之后都体会不到任何的回甘。
酒保没有走开。他站在吧台后面,看着安德烈。
安德烈沉默了几秒。
“你这酒。”他说,“卖得怎么样?”
“凑合。”酒保说,“但不如战争期间了......不过好在乐得清闲。以前那些大头兵从战场上回来,总归要来我这里搞一点。奈何现在战争结束了。”
“不过......我宁愿少来点人吧。不打仗总归是好的。”
终端上的新闻突然语调转变。
“……近日,北疆局势持续恶化。”
安德烈端着酒杯,看了一眼那个终端。
画面上是一个演播室。主持人坐在桌子后面,身后是一幅北部星域的星图。星图上,奇恩帝国的残骸被标成红色的区域。红色区域比几个月前扩大了不少。
“塔博里茨基当局近日完成了对原奇恩帝国核心区域、奇恩尼亚周边区域以及圣彼得堡区域的控制。据本台记者从前方获悉,塔博里茨基的部队目前已经控制了原奇恩帝国约百分之八十的地区和势力。”
画面上切换了一段录像。录像里是一片废墟。废墟上站着几个穿着奇恩帝国旧军装的武装人员。他们头上缠着黑色的布条,布条上绣着奇恩帝国的旧国徽。
“塔博里茨基当局在完成内部整合后,其军事力量开始向贝加尔联盟边境集结。据不完全统计,目前集结在边境地区的兵力包括至少十二个师的陆军部队和一支规模不明的舰队。”
画面切换。一张卫星照片。照片上是一片营地,营地里停着大量的军用车辆和装备。
“塔博里茨基当局在此前曾多次发表声明,声称要‘收复奇恩帝国的全部故土’。宣称贝加尔联盟是奇恩帝国故土的一部分。这一声明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
画面切回演播室。
“针对这一局势,人类联合体外交部于今日发表正式声明。”
画面切换到另一段录像。录像里是一个发言人,站在讲台后面,面前摆着一排麦克风。
“人类联合体在此郑重警告塔博里茨基当局,及其下属军阀——”
发言人的声音很重,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贝加尔联盟属于人类联合体的传统合作伙伴和固有势力范围。根据ETO组织《共同防御法案》第二十二条规定,任何对贝加尔联盟主权和领土完整的侵犯,均将被视为对人类联合体安全的威胁。人类联合体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障贝加尔联盟的主权和安全。”
发言人停了一下。
“我们敦促塔博里茨基当局保持克制,停止在贝加尔联盟边境的一切挑衅行为。任何误判形势的冒险举动,都将带来严重后果。”
“勿谓言之不预!”
安德烈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酒保也看了一眼终端。
“这些你的生意又要变好了。”
他喝了一口酒。
“……据报道,塔博里茨基当局麾下大帅邓尼近日在贝加尔联盟边境采取了多重挑衅措施。其中包括……”
画面上出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奇恩人,身体高大,穿着一身军装。照片下面打着一行字:“邓尼,塔博里茨基当局军事统帅”。
“邓尼所部近日在贝加尔联盟边境地区进行了多次军事演习。演习内容包括两栖登陆、纵深突击和防空作战。演习地点距贝加尔联盟边境最近处不足2跳。”
“此外,邓尼所部还在边境地区部署了数量不明的舰队,其中包括多艘巡洋舰以及疑似2艘战列舰。贝加尔联盟方面表示,一旦邓尼集团军南下,则可能在48小时内击垮边境防线。目前贝加尔联盟代表已经抵达地球。”
“人类联合体外交部发言人表示,这些挑衅行为已经严重威胁了地区的和平与稳定。人类联合体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的权利。”
安德烈把杯子放下。
“这个邓尼。”酒保说,“这是又要开战了?”
“我说不好,但应该他们没这个勇气。”
“那是什么?”
“是试探。”
“他在试人类的底线。人类要是软一下,他就往前推一步。人类要是硬起来,他就退回去。”
酒保想了一下。
“那人类现在硬了?”
安德烈没有说话,看了一眼那个终端。
“……本台记者会持续关注北疆局势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