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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沈清秋的往事

漱石斋内,灯光昏黄,空气中还残留着破阵后的淡淡焦糊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沈清秋坐在太师椅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他接过陈巽递来的热茶,枯瘦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陈巽沉默地坐在对面,看着老人疲惫而隐忍的面容,心中充满了愧疚与愤怒。若非为了自己,前辈何至于再次引动旧伤。

“不必自责。”沈清秋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啜了口茶,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淡然,“幽冥道人这一手,迟早会来。他觊觎上海滩这块肥肉已久,如今借着周天胤的势,自然更加肆无忌惮。”

他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某个波澜壮阔的年代。

“年轻时,谁没有几分锐气?”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感慨,“我与你祖父陈玄青,还有两位志同道合的朋友,那时并称‘沪上四杰’。仗着几分家传本事,一把桃木剑,一面罗盘,便敢闯荡这十里洋场,管尽眼中不平事。斩过为祸一方的尸妖,破过南洋邪师下的降头,也封镇过不少因战乱而怨气冲天的古墓。那时只觉得,这世间邪祟,不过土鸡瓦狗尔。”

他的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苦涩的弧度,那并非笑容,而是对往昔峥嵘岁月的一丝追忆与自嘲。

“直到…戊午年,潜龙锁裂。”沈清秋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沉重的分量,“那一次,我们才真正见识到,人心贪欲汇聚而成的‘东西’,远比什么山精野怪、百年尸王要可怕得多。它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能直指人心最深的弱点…”

“李道友…便是没能守住心关。”他闭上眼,似乎不愿再去回想那惨烈的一幕,“你祖父为了护住我和另一位道友,强行引那伪龙的阴寒怨煞入体…一身通天修为,尽付流水…周瀚海事后还想赶尽杀绝,抹除痕迹…”

他睁开眼,看着这间堆满古物的店铺,语气平静却苍凉:“我侥幸捡回半条命,却已是根基尽毁,道途断绝。心灰意冷之下,便躲到了这豫园路深处,借这‘漱石斋’遮掩残身,一是避祸,二来…也是替玄青,也是替我们自己,守着一些当年来不及带走的东西,顺便…盯着那陆家嘴地下的动静,盼着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潜龙锁重归安宁的那一天。”

他坦言,若非旧伤缠身,修为十不存一,今日岂会让幽冥道人一道隔空咒阵就逼得如此狼狈?虎落平阳,龙困浅滩,莫过于此。

陈巽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他仿佛能看到数十年前,几位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如何意气风发,又如何在那场惊天变故中折戟沉沙。祖父晚年的痛苦煎熬,沈清秋数十年的隐忍蛰伏,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周家那贪婪无度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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