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旧观星台剧烈摇晃震颤,地下岩层深处滚来隆隆轰鸣,仿佛沉睡巨兽正在胸腔之内大口喘息。
头顶的石缝不断扩大,拳头大小、巴掌大小的碎石,噼里啪啦往下砸落。 碎石砸在地面炸开,石屑混着尘土扑面而来,呛得人口鼻刺痛。
那一股来自南洋深海龙胎的浩瀚意念,看不见形体,却实实在在填满整个地下地室。 它没有清晰人类语言。 只有无穷无尽,混杂着愤怒、饥饿、躁动的庞大意识洪流。
“欲……食……归……”没有声响,意念直接砸进所有人识海,无数饥饿、掠夺的原始念头疯狂冲撞心神。
陈巽脑袋嗡的一声,如同被重锤狠狠敲打。 左眼血脉反噬瞬间再度暴涨,金红血色几乎彻底淹没全部视野。
“唔……” 他闷哼一声,单膝重重跪倒在地,手掌撑在冰冷粗糙的青石地面。 指尖按进石砖裂缝,掌心贴着冰凉石面,能真切感知地下地脉洪流疯狂翻涌震颤。 就像是一条沉睡亿万年的巨物,被彻底惊扰。
傅衡也受到意念冲击,脑袋一阵阵昏沉。 他连忙咬破舌尖,尖锐的痛感,勉强把快要涣散的神智拉回来。
“稳住心神!不要去回应那道意念!” 傅衡高声大喊,提醒在场所有人。 “这是龙胎散逸的意识洪流,一旦心神失守,神魂会被直接拉扯进地脉洪流之中吞噬!”
守山人双手飞快捏诀,手中木令牌高高举起。 令牌表层层层古老锁印纹路尽数亮起银白冷光,一轮巨大圆型光罩向外撑开,薄膜表面不断荡开涟漪。 将陈巽、傅衡还有倒地被俘的一众敌人,全部笼罩在内。
龙胎那股浑浊浩瀚的意念,撞在银色光罩之上。
“嗡” 光罩剧烈震颤,表面波纹一圈圈疯狂荡漾。 守山人额角渗出层层冷汗,鬓角的发丝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 他肩头肩膀肌肉不住颤抖,单凭一己肉身硬扛跨洋地脉意念,负担已经逼近极限。
“养龙局被七城贪念持续催化这么久。” 守山人咬着牙,声音带着吃力的喘息。 “龙胎力量暴涨。引贪大印破碎,大量被汲取的欲念挣脱束缚,地脉共鸣,它顺着遍布大陆的地下水脉,投射意念过来。它不是肉身过来,是纯粹意念临凡。”
跪在地上的苏衍,同样承受着龙胎意念的冲击。 他之前数十年,一直疯狂投喂贪欲,催化龙胎成熟。 此刻,龙胎的意念,格外优先锁定了他。 无数纷乱欲望,疯狂涌入苏衍的脑海。 那些是他自己这么多年,心底滋生出来的权欲、野心、执念。 此刻全部反噬自身。
“不要过来!” 苏衍双手抱着脑袋,在地上痛苦翻滚。 “我是要重塑地脉!我是为了天下苍生!”
苏衍口中语无伦次地嘶吼,曾经坚持的信念,在龙胎意念冲刷之下彻底崩塌。 “我没有错……错的是陈玄青,错的是这个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