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洺在伊犁的第二天,消息就传到了托列耳朵里。
萨垦打来电话的时候,托列正靠在马厩边看年年画速写,年年坐在不远处一块石头上,对着远处的雪山描线条,笔尖走的又稳又顺,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托列,那个姓宋的,今天去了那拉提,见了几个草场主,他出的价很高,比市价高出三成。”
托列的声音没变:“他买了?”
“暂时没有,那几家草场主都是你的老熟人,打电话问我是不是你授意的,我说我不清楚,让他们先别动。”
托列沉默了几秒:“让他们别卖,告诉他,那片草场在生态保护红线范围内,不允许商业开发。”
“他会查。”
“让他查,我这边有完整的生态评估报告和部族产权文件,他收不走。”
挂了电话,年年从石头上抬起头看他,大概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变化。
“怎么了?”
“没什么,生意上的事。”
年年看了他两秒,没追问,低头继续画画,但托列注意到她笔尖在纸上停了一拍才落下去。
【她听出来了,但没问,她信任我,行,这件事我来处理,不用她操心。】
宋洺在伊犁的第三天,约托列在伊宁一家茶馆见面,茶馆在老城的一条巷子里,木桌铜壶,墙上挂着哈萨克族的刺绣挂毯,宋洺先到的,坐在靠窗的位置,金丝眼镜,浅灰西装,姿态从容,带着身处北京会所的讲究。
托列进来的时候穿得随意,黑色圆领衫,深色工装裤,军靴,跟这个茶馆的调子倒是很搭,他在宋洺对面坐下来,老板端来两碗奶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宋洺先开口,语气温和:“托列先生,我直说了,那拉提那片草场,我是真心想开发,你开个价。”
托列放下茶碗:“不卖。”
“我知道你在伊犁根基很深,但宋氏的资源,不是伊犁本地企业能比的,”宋洺端起茶杯,姿态从容,“你和我之间,差的不是钱,是平台。”
托列看着他,眼神很稳:“宋先生,你说的平台,是资本平台,但伊犁这片草原,不是资本能开发的,这里的每一寸草场,都有部族产权,有生态红线,有牧民的命,你买不走。”
宋洺笑了一下,从容不迫:“所以你打算一辈子守着这片草原?”
“我只打算守着我想守的东西,”托列站起来,低头看着宋洺,语气很平,但字字沉重有力,“宋先生,生意可以谈,但年年的事,不谈。”
宋洺的笑容停顿了。
托列转身走了,军靴踩在茶馆的木地板上,声音干脆利落,一步多余都没有。
【他果然是为我的宝宝来的,那就让他看清楚,年年选的是谁,他等宝宝是他的事,宝宝是我的,这件事不需要谈判。】
宋洺离开伊犁的飞机上,拨通了穆景珩的电话。
“穆叔,我见过年年了。”
“嗯,她怎么样?”
“她很好,”宋洺顿了一下,“她交了个男朋友,伊犁本地的,做牧场和民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穆叔,我没别的意思,年年长大了,交朋友是她的自由,只是那个男孩,我查了一下,家里在伊犁做实业,但跟穆家的圈子还是差的远,年年从小在北京长大,生活习惯都在北京,我怕她是一时新鲜。”
穆景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宋洺,你的意思我明白,但年年的事,让她自己决定。”
“当然,我只是作为兄长,提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