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返工的损耗算在谁头上?”
“算在仓库这边。”
“行,下次新员工上手,你亲自盯三天,三天之后还出问题,你来找我。”
主管点头,在平板上记了一笔。
出了云仓,穆岁岁说:“你刚才严肃的。”
“工作上不能马虎,”萨垦挠了挠头,“是不是凶了?”
“没有,合适。”
穆岁岁看他一眼,“你平时跟我说话总逗乐,刚才那个状态,变了个人。”
萨垦笑了一下:“那是对你,对别人不能那样,别人会当我好说话,干活就不认真了。”
穆岁岁没再说什么,但看他的眼神比之前多了一层东西。
晚上有一场饭局。
地点在伊宁市一家老字号餐厅,包间里坐了一桌人,都是当地做旅游和畜牧生意的企业家,托列和萨垦到的时候,几个人站起来打招呼。
艾苏露也在,她今天穿的比平时素净,一件深灰色针织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没戴什么首饰,看到托列和年年进来,她站起来点了点头,笑了一下,笑容很标准,不多不少。
年年也点了下头,在托列旁边坐下来。
饭局上聊的是今年的旅游行情畜牧出口薰衣草收成,年年听不懂,但穆岁岁偶尔会接两句。
吃到一半,坐在艾苏露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叹了口气:“艾苏露,你们家那个民宿项目,听说资金紧?”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但没人接话。
艾苏露放下筷子,笑了一下:“周转问题,我弟之前投了个项目,回款慢了,不过快解决了。”
“那就行,你们家那几个民宿位置不错,要是撑不住,可惜了。”
“不会撑不住的。”
艾苏露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稳,但年年注意到她放在桌布下面的手攥了一下。
托列没接话,萨垦也没接话,年年和穆岁岁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饭局散场后,托列开车带年年回去,车开出去一段路,年年问:“艾苏露家资金有问题?”
“她弟弟投资失败,拖累了家族企业。”
“严重吗?”
“看他们怎么处理,”托列没再多说。
年年也没再问,但靠在座椅上想了一会儿,艾苏露刚才说快解决了的时候,声音很稳,但手攥着桌布的那个动作,她看到了。
另一辆车上,穆岁岁坐在萨垦旁边,开口:“萨垦,艾苏露家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
“严重吗?”
“严重。”
萨垦没绕弯子,“如果找不到资金注入,撑不过今年。”
穆岁岁沉默了一下:“托列不帮忙?”
“帮不了,她家那个窟窿大,而且……”
萨垦顿了一下:“托列跟她家本来就有竞争关系,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穆岁岁没再问。
餐厅门口艾苏露站在台阶上,看着托列的车尾灯拐过街角消失,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拇指悬在上面停了几秒,又锁了屏,夜风灌过来,她把外套拢了拢,攥着包带的手指关节发白。
【托列不帮我,他连问都没问一句,以前他不是这样的,是因为那个汉族姑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