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门关上之后,叶尔肯在桌前坐下来,把手里那几张纸摊开在桌面上,服务生的口供监控截图酒水单子,一字排开。
托列坐在对面,没说话。
“艾苏露家那边,我已经让人去谈了,”叶尔肯的语气不重,“她家三家民宿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消防检查,全部重新审查,以前那些小毛病没人较真,现在一样一样过。”
托列看着他父亲。
“还有,”
叶尔肯从桌下抽出一份文件,“她家欠银行的钱,下个月到期的那笔,银行那边我打了招呼,提前收贷。”
托列接过来翻了两页,是艾苏露家民宿的贷款合同复印件,金额不小,如果银行提前收贷,她家拿不出这笔钱。
“供应商那边呢?”托列把文件放回桌上。
“也打了招呼,她家欠的货款,这个月内必须结清,不结就断供,”叶尔肯靠在椅背上,“她家那三家民宿,本来就靠供应商先货后款撑着,货款一断,下个月连床单都换不起。”
托列没说话,手指按在那份文件上,按了一会儿。
“那个服务生呢?”
“已经移交给警方了,故意投放有害物质,够他喝一壶的,艾苏露那边,警方今天会去找她。”
托列站起来。
“你去哪?”
“看看年年。”
叶尔肯没拦他,只是在身后说了一句:“托列,后面的事我来,你守着年年就行。”
托列没回头,但脚步顿了一下。
艾苏露被带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警车停在她家门口,两个穿制服的从车上下来,敲了门,她爸开的门,看到警车,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干净了,艾苏露从屋里走出来,看了一眼警车,又看了一眼她爸,什么都没说,低着头上了车,邻居探出头来看,她爸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看着警车开走,一句话都没说。
当天下午,她家旗下三家民宿同时停业,银行的人来了,供应商的人来了,员工围在门口要工资,她爸坐在民宿大堂里,手机响个不停,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打出去,能打的都打了,没人接,以前跟她家合作好好的那些人,现在一个都不接电话,本来还能拖一拖缓一缓的,托列私下已经运作了,她爸后来才想明白,那些电话不是打不通,是有人打过招呼了。
萨垦这边,穆岁岁醒的比年年早,她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光溜溜的缩在萨垦怀里,昨晚的事回到脑子里,脸上的血色从脖子根往上涌,但她没时间害羞,第一句话是:“年年呢?”
萨垦胳膊还搭在她腰上,愣了一下:“托列守着她,你先……”
“我要去看她。”
穆岁岁已经撑着床坐起来了,动作太急腰一软差点栽回去,被萨垦一把捞住。
“岁岁,你昨晚也折腾了一夜,你自己身体……”
“萨垦。”
穆岁岁转过头看他,声音不重,但眼神很清醒,“年宝昨晚也喝了那个酒,她身体本来就不好,我的去看她。”
萨垦看了她两秒,没再劝,松开手,下床穿衣服:“行,我陪你去。”
穆岁岁穿衣服的时候手还抖,扣子系了两遍才系好,萨垦站在旁边想帮忙,被她一个眼神挡回去了。
两人到托列家的时候,年年正靠在托列肩上,手里被塞了块苹果,有一口没一口的嚼,脸惨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以前那个能量十足的小太阳,现在缩在床上,连说话都软绵绵的。
“年宝。”
穆岁岁快步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贴了一下年年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脸,“你脸怎么这么白?还有哪里不舒服?”
“姐,我没事。”
年年握住她的手,“就是没力气,你怎么样?昨晚你……”
“我也没事。”
穆岁岁仔细看了她好几遍,确认她真的只是没力气,没有更严重的问题,才松了一口气,但手一直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