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下这句话,江敛决然转身,拉停路边的车,一脚油门驶离,溅起一人高的水花。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了蓝调门口。
此时还不到营业高峰,酒吧里空荡荡的,只有舒缓的音乐在空气里流淌。
江敛摘下沾着雨水的眼镜扔在卡座桌上,脱掉湿透的西装外套,一句话不说,抓起桌上的威士忌酒瓶就往嘴里灌。
方小山看到他,赶紧拿了一条干毛巾走过来,递给他擦头发,把酒瓶抢过来。
来的路上,江敛已经在电话里把刚才在老宅发生的事简短地跟方小山提了两句。
方小山叹了口气,劝道:“行了,少喝点。至少现在弄清楚了当年的授权书是怎么回事,证明陆闻骁没吞江家的家产,更没背叛你。知道一半真相,也比以前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强。”
江敛抢过酒瓶,仰头又灌了一口。烈酒顺着喉咙烧进胃里,非但没有压下那股烦躁,反而让心口堵得更慌。
他把酒瓶重重顿在玻璃桌面上:“方小山,你知道这种感觉吗?知道一半,比什么都不知道还难受。”
那种明知道对方有苦衷、明知道对方在保护自己,却偏偏被隔绝在外的无力感,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撬开陆闻骁的嘴。
方小山知道江敛这会儿钻了牛角尖了,谁劝都没用,只能无奈地摇摇头,陪着他一起喝。
暴雨一直下到了后半夜,时间很快到了凌晨。
酒吧里的客人来了一拨又一拨,角落的卡座桌上已经空了两瓶威士忌。
江敛喝得半醉,白衬衫也干了,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泛红的锁骨和脖颈。他单手撑着额头靠在卡座沙发上,眼神已经有些失焦,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脆弱。
“冰块化完了,我去再给你拿一桶过来,你坐着别乱动啊。”方小山拿起桌上的冰桶,叮嘱了一句。
制冰机有些卡壳,方小山折腾了十几分钟才铲满一桶冰块。
等他拎着冰桶过来,只见江敛靠在一个高大的身影身上。
陆闻骁正安静地坐在江敛身边,轻轻搂着他。江敛此刻正闭着眼,把脑袋靠在陆闻骁肩膀上,一只手还抓着陆闻骁胸前的衬衫。
方小山笑了笑,没去打扰他们,默默离开了。
江敛靠在温热宽厚的肩膀上,鼻息间全是那股熟悉的冷冽雪松味。胃里的威士忌还在翻腾,烧得他全身发软,唯有身旁源源不断地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在酒精的麻痹下迟钝地睁开了眼。顺着对方线条冷硬的下颌线一点点往上挪,最终撞进一双深邃暗沉的眼眸里。
江敛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眉头微蹙,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陆闻骁?你怎么在这儿?”
陆闻骁垂眸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原本搭在他肩头的手往下滑,揽住他的腰,防止他从沙发上滑下去。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和:“我来接你,送你回家。”
听到“回家”两个字,江敛迟钝的大脑清醒了一点。想起来了白天在城南老宅淋的那场大雨、陈伯欲言又止的叹息,还有陆闻骁那副打死不肯吐露半个字的闷葫芦样。
平时压制的邪火在酒精的催化下彻底失控。
他一把揪住陆闻骁的衬衫领子,把他按到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