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医擦了擦手,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还发出一声脆响。
“呛水不严重,回去缓一缓就行了,”他把药箱合上,语气也平淡了下来,“不过摔到了脑子倒是真的,神明失用,舌窍失灵。需要静养观察几日。”
宵宫站在床边,两只手攥着衣角:“这,您有把握治好他吗?”
“这不是什么治与不治的问题,若是不严重,自然就会好,若是情况不妙,怕是只能请不卜庐的白大夫了。”船医摇了摇头。
“那他现在的状况,能乘船去璃月吗?”宵宫又有些焦急地问道。
船医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正在试图用目光给天花板烧穿的安生,再次摇头:“不建议。船上颠簸,晃动只会让他更糊涂。最好原地静养,少说话,少用脑,少喝酒。”
“他今天已经喝了不少。”北斗靠在门框上,语气没什么起伏。
“那就更要戒了。”
宵宫转过身,对北斗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北斗阿姊,好意我心领了,可是去璃月的事……还是算了吧,我怕长生在路上……再出什么意外。”
北斗没有多劝,只是点了点头:“行。我让人送你们回去,有事让人来死兆星号传话。”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不一会儿就有几名船员来抬着担架将安生与宵宫送了回去,路过小电驴的时候,安生还嚷嚷着“两个轮子”什么的。
——
月光下的木漏茶室分外安静,托马这段时间很少来这边。宵宫搬了一张矮凳坐到床边,把安生乱蹬的腿塞回被子里。
安生的眼睛正在在追一只飞蛾,脑袋跟着飞蛾的轨迹从左转到右,又从右转到左,像一只被逗猫棒牵着走的猫。
“长生,”宵宫轻声叫他,“你躺着别动。”
安生转过头来,看着她,又看了看她头顶的位置,然后伸出手在空中抓了一把,像是要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那个……你的头上…………发、发光的……圆圆的……有一个……”
“……你是说吊灯?”
“不是,”安生摇摇头,“是圆圆的,在头顶发光,圈圈。”
【什么圈圈圆圆圈圈,牢闲搁这儿唱《江南》呢?】
【头顶发光的,圆的,电灯泡?】
【应该是说天使的头环吧】
【所以意思是在夸宵宫是天使?】
【还玩上猜灯谜了】
宵宫看了眼摆在一旁的手机,试着向安生问道:“你是在说,我像天使一样吗?”
“对,”他点头,“就是那个。”
宵宫笑着叹了口气,伸手把他乱动的胳膊按回去,又将枕头拍松垫在他脑后:“好了好了,天使就天使。你睡一会儿。”
安生顺从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宵宫看了他一会儿,确认他确实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直播睡觉?】
【我花钱就看这个的?】
【不止,马上就会打呼噜了】
【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姿势不对,起来重睡!】
——
清晨,木漏茶室的门被推开。
派蒙第一个飞进来,绕着安生的床转了几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然后退到荧身边,压低声音说:“他看起来好像和平时确实不一样,傻傻的。”
荧没有回答,只是走近了一些,看了看安生的脸色。安生正睁着眼睛盯着手机,但屏幕是黑的,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戳戳戳。
宵宫从外屋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看到荧和派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你们来了?”
“听人说,这家伙掉海里摔到脑子了?”派蒙飞过来,停在宵宫面前,“现在怎么样了?”
“还是说不太清话,”宵宫把粥放在旁边的桌上,“昨晚睡觉前好了一点,能认识人了,但说话还是颠三倒四的。”
派蒙凑到安生脸前:“喂,安生,你现在还好吗?”
安生转动眼珠,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最好的伙伴。”
“什么嘛,旅行者才是我最好的伙伴?”派蒙抱住了双手,又立刻放了下来,“不过你要是想这么叫的话……也可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