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锋保持着挥剑的姿势,向前踉跄半步。爆灵甲中传出的强大气息,如同被人从根部掐断,瞬间跌回原本层次。
训练场四周一片寂静。
有人张着嘴,原本已经到了唇边的惊呼,却迟迟没有发出。
几名教官的视线先后扫过熄灭的封灵钉、散落的锁链和裂开的爆灵甲,神情一点点凝固。
司空曜盯着陈玄尚未放下的右手,忽然明白过来。
陈玄先前任由爆灵甲记录,并非没有察觉。
他是在借对方不断运转装备的机会,观察整套体系的灵力联系。
裴少锋准备得越充分,暴露出的线路便越完整。
从始至终,陈玄等的都只是那个共同核心出现。
“一道剑气……”
有人终于吐出几个字,声音干涩。
裴少锋猛然抬头。
错愕之后,是不信。
紧接着,那份不信迅速变成屈辱与羞怒。
“不可能!”
他低吼一声,强行催动已经破损的爆灵甲。
甲胄没有回应。
裴少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竟直接燃烧体内精血,将自身灵力灌入断裂的能量回路。
噗!
鲜血从甲片缝隙中渗出。
爆灵甲内部开始反噬,十六道裂缝同时向外冒出红光。裴少锋的脸色迅速苍白,却仍旧抬起拳头,向陈玄面门轰去。
“我还没输!”
拳锋激起一阵狂风。
陈玄没有后退。
先前那道剑气,也并未消失。
它从爆灵甲的控制核心中掠出,绕过裴少锋的拳锋,自胸前一闪而过。
爆灵甲最后一层防护被整齐切开。
藏在甲下的护心灵器刚刚亮起,灵力连接便被剑气精准斩断。
裴少锋的拳头停在半空。
那道剑气已经越过他的胸口与咽喉,悬在眉心之前。
只差半寸。
冰冷锋芒透过皮肤,直抵识海。
裴少锋全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过重。他毫不怀疑,只要陈玄愿意,那道剑气顷刻便能贯穿他的头颅。
而直到此刻,无明剑仍在剑匣之中。
陈玄缓缓放下右手。
“你的任务战绩有多少水分,不需要我证明。”
他的心眼扫过满地破碎的装备。
“这些东西,已经替你证明了。”
裴少锋的脸色青白交替,嘴唇动了几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爆灵甲胸前一块破损的甲片脱落。
甲片内层,露出一排被磨去大半的锻造编号。
白清月的目光骤然一凝。
她快步进入训练场,蹲下查看编号,又从地上捡起一截断裂的禁剑锁。
锁链断口处,除了用于传导灵力的金属细丝,还混杂着一层极淡的血色粉末。
白清月指尖浮现一缕灵力,却没有直接触碰。
片刻后,她站起身。
“封锁训练场。”
几名调查人员立即上前。
裴少锋神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爆灵甲内层的锻造编号,属于黑山商会内部货物流转编号。”
白清月看着他,语气冷静。
“编号虽然被磨去大半,但剩余部分与此前查获的祭坛组件一致。”
她又指向禁剑锁的断口。
“锁链中混入了异兽骨粉,气息与万兽教祭坛材料同源。爆灵甲、禁剑锁和三枚封灵钉即刻封存,列入黑山商会一案的调查证物。”
裴少锋脸上的愤怒瞬间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来不及掩饰的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