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台机仆从装配轨道上掉下来时,腰部还没有装完。
它落地以后没有站起来。
两只机械臂撑住地面,拖着断开的管线向前爬。
第二台只有一条腿。
它抓住旁边的焊枪,从固定架上把自己扯了下来。
更多感知器在黑暗中亮起。
装配厅上方,机械臂开始转动。
【夜班生产恢复。】
【检测到非生产单位。】
【正在清理轨道。】
阿莉娅-6开了第一枪。
最前面的机仆感知器炸开。
机体却没有停。
它顺着原来的方向继续爬,直到撞上另一条轨道,才被移动中的装配架卷进底部。
金属挤压声响了几秒。
一条机械臂从上方落下,抓向阿莉娅。
赫克托-3用弯曲的执法杖顶住夹钳。
【退后。】
夹钳继续下压。
执法杖本来就被工坊齿轮绞坏过。
这次只撑了两秒,杖身便再次弯曲。
赫克托侧身让开。
夹钳砸进地面。
阿莉娅朝连接处连开两枪,打断液压管。
黑油喷了赫克托一身。
赫克托擦掉面甲上的油。
【设备状态恶劣。】
西格躲过一枚飞来的铆钉。
【你现在才发现?】
……
他们身后的斜坡已经关闭。
舱盖落下以后,边缘的机械锁自动扣死。
工头试着拉动开启杆。
杆子只转了半圈,里面便传出齿轮空转声。
【出口被装配厅接管了。】
阿莉娅换上最后一只弹匣。
【总控台在哪?】
工头看向那座仍在跳动数字的控制台。
【那里不是总控。】
【只是记产量的。】
西格问:
【你怎么知道?】
工头指向墙面。
厚厚的灰尘下面,隐约露出一道黄色油漆。
那条线贴着墙根,从十二条装配轨道旁穿过,一直延伸到最深处。
【旧工坊的停机线都是黄色。】
【顺着它走。】
阿莉娅看了一眼逐渐苏醒的机仆。
【走不到。】
装配厅里至少有几十台机仆已经脱离固定架。
后面的轨道上,还有更多机械正在亮起。
有的没有武器。
便拿起扳手和铆钉器。
有的没有腿。
就让顶部机械臂吊着自己向前移动。
一台没有头部的机仆被装配架推到轨道中央。
胸口隔离牌亮起。
一枚切割枪从它肩部伸出。
白色火流扫过来。
众人全部趴下。
火焰从他们头顶掠过,将旁边一段护栏烧成两截。
工头看着落在地上的护栏。
【能走。】
他捡起一截还没完全烧红的金属。
用力插进最近的轨道换向器。
传动轮咬住护栏。
护栏被向里拖了半米,随即卡死。
整条轨道突然转向。
那台没有头的机仆被装配架推到另一边,撞进正在下落的冲压锤下方。
巨锤落下。
半个机体被直接压扁。
工头松开手。
手套已经冒烟。
【别跟它们打。】
【让轨道自己处理。】
……
阿莉娅走在最前面。
工头负责判断轨道方向。
赫克托拖着那根越来越弯的执法杖,守住后方。
西格只有左手能用。
右手包着厚厚的纱布,连工具袋都打不开。
经过第三条轨道时,一台履带机仆从侧面冲来。
阿莉娅连开两枪。
子弹打碎一侧履带,却没让它停下。
机仆歪斜着撞进赫克托。
两者一起摔进轨道间隙。
装配臂立刻开始下降。
它没有分辨谁是敌人。
固定钳先扣住机仆肩膀。
另一只钳子抓向赫克托的腿。
西格扑过去,左手抓住换轨杆。
杆子生锈,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抬起包扎的右手,想帮忙。
手指刚碰上金属,伤口便重新渗血。
西格骂了一声。
干脆用肩膀撞上去。
换轨杆落下。
装配架突然移动。
机仆被拖向另一条生产线。
抓住赫克托的夹钳也跟着偏开。
赫克托翻身爬出间隙。
他的左肩甲被压出一道凹陷。
【你的手。】
西格把右手藏到身后。
【还在。】
【我看得见。】
【那就不用问。】
赫克托看了他一眼。
没有继续说。
……
黄色停机线在第七条轨道后方断了。
墙面被一块后来安装的装甲板挡住。
工头敲了敲。
里面有齿轮转动声。
【主传动室在后面。】
阿莉娅问:
【怎么进去?】
工头看向装甲板边缘。
上面没有门。
只有六枚大型固定栓。
正常拆除至少需要两台动力扳手。
他们一台都没有。
西格从腰间抽出那把只剩小半截的旧扳手。
【砸开。】
工头接过来看了一眼。
【太短。】
【以前更长。】
【我知道。】
赫克托把弯曲的执法杖插进装甲板缝隙。
【一起。】
工头也抓住杖身。
两个人同时向外拉。
第一枚固定栓没有动。
执法杖先发出断裂声。
赫克托低头看了一眼。
【还能使用。】
他换了一个位置。
第二次发力时,西格将半截扳手塞进松动的缝隙。
阿莉娅也收起枪,抓住装甲板边缘。
四个人一起向外拉。
第一枚固定栓终于崩开。
紧接着是第二枚。
装甲板向外倾斜。
里面的齿轮声瞬间变大。
阿莉娅往旁边躲了一步。
装甲板重重倒下。
赫克托的执法杖也彻底断成两截。
他捡起比较长的那一段。
西格看着他。
【还能使用?】
【长度减少。】
【功能没有变化。】
……
主传动室里没有控制台。
只有三组巨大的离合齿轮。
每一组都在转动。
黄色停机线分别接向三根制动杆。
第一根已经被人拉下。
制动片磨得只剩一半,却还卡在齿轮上。
第二根停在中间。
第三根则被焊死。
工头靠近第一组齿轮。
【有人试过停机。】
阿莉娅看向那根已经拉下的制动杆。
【没成功。】
【成功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