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盏白灯之后,没有出现第四盏。
出现的是一辆装甲车。
它从废料谷北面的风沙里开出来。
履带宽得能压过普通矿车,车头装着白色撞角,侧面涂着圆环包围齿轮的旧标记。
更多白灯跟在它后面。
一辆。
三辆。
很快便连成了一条线。
伊拉姆-7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确认地面车队。】
【没有回应洁净誓言的识别询问。】
【他们正在展开武器。】
卡尔坐在PX-00下方。
四足机械椅的前腿陷进红沙。
他看了一眼地下入口。
第一批进入转运轨的工作椅还没有升上来。
【继续救人。】
阿莉娅-6问:
【车队呢?】
卡尔看向站在废料谷另一侧的秩序之矛。
【莫兰。】
莫兰-4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知道。】
……
秩序之矛开始移动。
战犬级泰坦的左肩仍然破损。
左臂垂在身体一侧,每迈出一步,断裂装甲都会相互碰撞。
它没有冲向车队。
只是走到货运井与北方道路之间。
然后停下。
一台泰坦。
挡住整条路。
白色车队也停了。
最前方的装甲车升起一根广播杆。
刺耳杂音扫过废料谷。
【维护信号已经确认。】
【地下设施属于隔离序列封存资产。】
【所有无关人员立即离开。】
【PX-00组件、生产设备及生物工作单位,将执行就地净化。】
医务神甫正在检查夜班主管的循环管。
听见“生物工作单位”,他抬起了头。
【他们说的是人?】
阿莉娅检查弹匣。
【以前也这么叫。】
【净化是什么意思?】
阿莉娅拉动枪栓。
【烧干净。】
……
蓝星上的曝光画面越过废料谷。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台挡在白色车队前面的战犬泰坦。
它比PX-00矮。
左半边身体还在冒烟。
可当它站在路中央以后,后方的维修车、工作椅和医务人员全部被它挡住了。
军事频道里,有人低声说道:
“它已经受伤了。”
旁边的人没有回答。
因为秩序之矛没有退。
……
白色装甲车再次广播。
【让开。】
莫兰没有回应。
装甲车向前移动。
秩序之矛也向前迈了一步。
泰坦的脚掌落在车队前方。
红沙被踩得向两边炸开。
最前面的装甲车停住了。
后方却有一辆低矮履带车离开队列,向废料谷东侧绕行。
它没有靠近秩序之矛。
目标是货运井。
阿莉娅看见它车顶升起炮架。
【它要打井口!】
卡尔说道:
【莫兰,右边。】
秩序之矛转身。
受损的左肩慢了一拍。
那辆履带车已经开火。
一枚炮弹越过泰坦右腿,直奔货运井上方的牵引架。
井口旁边还有工人。
西格正用左手拖动循环管。
他抬头时,炮弹已经到了。
秩序之矛横移一步。
巨大的右腿挡在井口前面。
炮弹撞上膝部装甲。
爆炸掀起一片火焰。
泰坦右腿向后滑了半米。
没有倒下。
莫兰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没穿。】
下一秒,秩序之矛抬起脚。
那辆履带车想要倒退。
来不及了。
泰坦脚掌落下。
车头先被压进红沙。
车体中段随即折断。
炮架被挤到一旁,履带还在空转。
莫兰收回脚。
【一辆。】
……
白色车队开火了。
不是一辆。
是整排。
小口径炮弹先打在秩序之矛胸口。
紧接着,两枚重型火箭撞上它受损的左肩。
原本就没有固定好的装甲被直接炸飞。
左臂向下沉了一截。
泰坦身体明显向左倾斜。
莫兰没有后退。
他把右脚插进红沙。
用整个身体挡住货运井。
【左肩结构继续下降。】维斯塔说道。
【再承受同等级命中,会失去左侧平衡。】
卡尔问:
【能走吗?】
莫兰回答:
【能挡。】
……
第一批工作椅正在地下上升。
三张椅子。
二十六名工人中,最靠近货运井的三人被推上平台。
货运架离开井底时,炮火震得整条矿缆不断摆动。
工头站在平台旁边。
【稳住!】
一张工作椅向左滑动。
底座撞上护栏。
独立维生泵发出警报。
赫克托-3用身体顶住椅子。
他的执法杖已经只剩握柄,根本帮不上忙。
西格的声音从地面传下来。
【上面在打!】
工头抬头看了一眼不断掉落灰尘的井壁。
【下面也听见了!】
【还吊吗?】
【人都在半空了。】
【不吊能怎么办?】
地面绞盘继续转动。
货运平台一点点向上。
地下还剩二十三人。
……
阿莉娅带着工人躲到机仆残骸后方。
白色车队放下坡道。
一排隔离兵从车内走出。
他们的身体包在灰白色防护甲里。
面罩没有观察孔。
每个人背后都连接着一只燃料罐。
手里拿的不是步枪。
是火焰喷射器。